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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語塞，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她沒想到那個永遠溫和、永遠守禮的時謙，會被幾句話逼出這樣的情緒。

時謙沒辦法了，借著這個口子，把心里壓著的話全倒了出來。

“我不大度，姜知。我聽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心里嫉妒得要發(fā)瘋。因為他比我更早認識你，比我更知道你那些小習慣?！?br/>
“但我只能聽著。我也想知道怎么才能把你照顧得更好，怎么才能讓你以后再也想不起他?！?br/>
“我說過我不急，不想勉強你，我可以等到你真正把過去清空的那天。一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

“可你要是真的想給歲歲找爸爸，總得有個先來后到。”

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別讓別人插隊?！?br/>
姜知臉上的笑意淡去，有些怔忪。

她覺得自己真的挺壞的。

這一瞬間，她甚至分不清剛才提起那個飛行員，究竟是為了逼時謙一把，還是逼自己一把。

好讓他們都別再裝傻，去接納一段全新的、沒有陰霾的感情。

“好了，逗你的。”

她由著他握著：“不去見機長，也不見什么老師和公務(wù)員?！?br/>
“真的？”時謙確認道。

“真的?！苯c頭，“我有歲歲就夠忙的了?！?br/>
時謙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才緩緩松開手，長舒了一口氣。

“抱歉。”他揉了揉眉心，“剛才失態(tài)了?！?br/>
“沒事，挺新鮮的，沒見過時醫(yī)生這么霸道的一面?！?br/>
樓下傳來院門開關(guān)的聲音。

“他們回來了?！苯缴硗鶚窍驴戳艘谎?，“下去吧，歲歲肯定給你帶了貝殼或者石頭，你要是不去接駕，他要鬧的?！?br/>
“嗯，我這就下去?！?br/>
姜知轉(zhuǎn)身進了屋，時謙站在原地，沒急著動。

夜風吹干了他后背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冷汗，涼意滲透襯衫，讓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看著姜知的背影消失在門后，手心慢慢收緊。

其實他說了的。

他對程昱釗說了謊。

不，準確地說，他沒有說謊，他只是沒有否認程昱釗的猜測，順水推舟地引導了一個誤會。

那天在幼兒園門口，當他開著車趕到，隔著車窗看到程昱釗蹲在歲歲面前時，沒人知道他有多慌。

他坐在車里，手心全是汗。

那時候他就在想，如果程昱釗要認兒子，要搶姜知，他該怎么辦？

在法律和血緣面前，他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局外人。

他沒有任何立場去阻攔一家團聚。

所以，當時謙下車的那一刻，他做出了一個選擇。

一個卑鄙的、自私的，能保全現(xiàn)狀的選擇。

他利用了程昱釗的愧疚，利用了那個男人的自尊，還利用了歲歲的懵懂，把這作為一個秘密封存起來。

只要姜知不知道，只要歲歲不說，只要他不主動戳破。

在程昱釗眼里，他就是姜知的丈夫，歲歲的繼父。

在姜知心里，程昱釗就是死的，是過去式。

時謙閉上眼，聽著樓下傳來的歡聲笑語，扯出個笑。

一半是苦，一半是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