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坤有些意外：“當然可以說了，究竟是什么不好玩的事？”
“今天在孤兒院，我看見某些孩子，身上有鞭痕……想必，在孤兒院里受了責打。那么小的孩子，真叫人可憐。”
“鞭打孤兒？這還得了！”
葉坤吃驚：“朝廷三令五申，善待孤兒，尤其是那些被遺棄的女嬰。孤兒院的開支，也是專款專用，還有非官方的慈善組織捐款，社會捐款。按理說，孤兒院的條件，應該不差，服務人員的待遇也不差，為什么還有這樣的事？”
姜有容嘆氣：“我追問原因，孤兒院院長說，說孩子們互相打鬧造成的。但是我看孩子們很畏懼，不敢說話。”
葉坤安慰姜有容：“此事，我會徹查。先不要聲張，過兩天，我去孤兒院突然襲擊。”
漢中各個城池，都有孤兒院，一共十幾個。
葉守誠負責的漢中大城，就有兩個孤兒院，里面基本上都是被遺棄的女童。
這都是重男輕女思想造成的局面。
前年的時候，朝廷還出臺了專門的律法，立法禁止遺棄女童，還給了女孩多的家庭，提供補貼和減少稅收。
各地州縣，也抓了一批父母，送去苦役營反省。
情況有改變，但是尚未能杜絕。
姜有容說道：“全國各地的孤兒院，要換成我們自己人，才放心。”
“可是，也沒有這么多自己人啊。而且，人是會變的。自己人也不能保證，永遠善良。”
葉坤嘆了一口氣。
姜有容想了想：“我從來，不過問政事，只是管理后宮。但是這次，我斗膽建議一下。能否將每年放出去的大齡宮女，挑選一些善良的，有愛心的，委任為各地的孤兒院院長？”
宮里的宮女，現在都是內務女官。
服務期五年，有勞動協議的，有固定工資。
宮中每年都會招聘一些內務女官，也會放出去一批服務期滿的。
服務期滿的宮女，往往舍不得離開，因為有了感情。
姜有容的意思，這些人，也是自己人，可以分派去各地孤兒院，負責工作。
葉坤聞言笑道：“娘娘這個建議，很好，目光遠超過朝廷大員。不過，這些人負責孤兒院，也要經過簡單學習才行。”
宮里的內務女官，基本上都形成了心細謹慎的習慣，讓她們主管孤兒院，是合適的。
而且，這些女官曾經是宮里的人，各地官府，都不敢得罪她們。
這樣的話，也是給大齡宮女一個去路，出宮以后，領取固定的俸祿，一輩子衣食無憂。
無論怎么算，都是合適的。
姜有容又說道：“宮里每年放出去的女官，大約三百多。兩人負責一個孤兒院，也能接管一百多個。五年之后，全國孤兒院，基本上都是我們自己人了。
我們宮里出錢，再搞一個獎懲機制。對于優秀孤兒院院長，給予獎勵。我想，會把孤兒院管理好的。”
葉坤起身，沖著姜有容深深鞠躬：“娘娘母儀天下，德被蒼生，受我一拜！”
姜有容慌了，紅著臉還禮：“這是鬧哪一出？我只是心痛那些孩子……”
善良的人，永遠善良。
葉坤很慶幸，自己有這樣的賢妻，有這樣的正宮娘娘。
當天晚上，葉坤又把謝寶蟾和劉月娟請來，和文阿秀一起，一起研究姜有容的提議。
大家都很贊成。
文阿秀起草了簡單的章程，留著以后備用。
……
第二天一早，葉坤已經出現在太守府門前，等待官吏集合，前去規劃運河路線。
葉守誠馮有鐵等人，也早早到了。
葉坤說道：“今天是一場行軍，大家帶上干糧和飲水，隨我騎馬出行。今晚上，我們有可能在外面露營，做好準備。”
眾人一起抱拳，跨上戰馬，追隨葉坤而去。
漢江上游，正如葉守誠所說，蜿蜒崎嶇。
水流量小，還扭曲得非常妖嬈，一會兒是S型，一會兒是V型，河道兩邊都是山石，難以開鑿。
落差也很大，不適合擴建。
葉坤從上游向下，一邊說道：“當年的漢水，是可以乘船，直接去中原的。因為兩百多年前的武都大地震，破壞了地形，漢水改道，才斷了航運。”
葉守誠拍馬屁：“皇上學究天人，博古通今。”
“我還震古爍今呢。”
葉坤翻白眼：“我只是看了一些古籍記載，知道了這一場大地震，以及漢水改道的原因。但是漢水能不能全線復航，直達襄陽和洛陽，我就不知道了。葉青陽調研過，覺得不可能，除非真的有移山之力。
但是漢水這么長的水道無法利用，我覺得很可惜啊。”
葉守誠說道：“我叔父葉青陽，的確考察過漢水全境，他是無法貫通全航道。漢中運河，我叔父也提起過，認為可修可不修，因為航道很短，只有兩百里。”
“他就不知道，這兩百里航道，對于漢中意味著什么。”
葉坤再次對大家普及：“人們趕著馬車運輸貨物，成本是航運的二十倍。修建大馬路的成本，是修建運河的十倍。所以，哪怕是兩百里航道，也會將漢中的雞滴屁，提高兩個百分點。”
“皇上，什么是雞滴屁？”
“就是雞的屁股。”葉坤壞笑：“經濟發展了，百姓富裕了，每年可以多吃兩個雞屁股。在經濟學上，叫做雞滴屁指標！”
眾人哭笑不得，不知道葉坤這話，是真是假。
呂業良說道：“皇上，修建運河，也要考慮人口因素。在人口最密集的地方，運河穿過去，會發揮更大的作用。所以，應該沿著城池或者大集鎮，規劃路線。”
葉坤點點頭：“但是也要考慮到水患，還有修橋。有河必有橋，否則運河就切斷了兩岸的交通。”
一路走，一路看，時不時地對照地圖，下馬分析。
有時候，還會向當地的老農打聽、請教。
一天下來，才走了三十里。
晚上露營，葉坤還在跟大家討論水利交通知識。
漢中官吏看見葉坤如此勤勉，各自佩服。
連續三天，葉坤帶著大家，再次回到鳳凰山，走完了漢中谷地的全程。
運河路線，基本上也有了方案。
不過，不是一個方案。
葉坤帶隊返回，說道：“這幾個方案，你們擴大意見人群，繼續討論，擇優定稿。落實以后，由你們漢中，獨自完成修建任務。朝廷給錢，給幾個技術員。
這是對你們漢中的一次考核，也是這么多年文化普及和技能培訓的一次檢驗。
我覺得，我們致力教育科普、培育人才二十年，漢中這樣的地方，應該人才濟濟，可以單獨完成一條小運河了。”
葉守誠本就是水利專家，笑道：
“皇上放心，這條運河，在技術上沒有難度，大約要修建七八座小橋，十來個小碼頭，兩道船閘。不用朝廷的技術員，我們漢中都能搞定。”
“很好，等你們落實規劃，做出預算，我給你們申請資金。”
葉坤點頭。
馮有鐵笑道：“咱們的皇上，和以前的皇上，的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