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爹地!”小景珩看到爸爸,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但他很快就咬住了嘴唇——不能讓壞人覺得他害怕。
“景珩,別怕。”段溟肆的聲音在發抖。
“聒噪!”光頭男人怒斥一聲,臉色變得猙獰,“陸承梟,你若報警引來了警察,你就替你女兒收尸吧。”
“我沒有報警。你說,你的條件。”
“讓你們的人都離開這里。天黑之前,把何婉茹送來這里。不然——”他冷笑一聲,“我殺了你女兒。”
何婉茹。這個名字像一顆炸彈,在所有人心中炸開。陸承梟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凌厲如刀——他猜到了。那個被關在地下室里的女人,原來這些就是她的后手。
“讓你們的人先離開。”陸承梟對保鏢使了個眼色。
阿強猶豫了一下,帶著幾個保鏢退到了十米外。
“別跟我耍花樣,我可不怕死。”光頭男人說著,朝板寸男人使了個眼色。板寸男人拖著小景珩朝白色游艇走去。小景珩的腿軟得不行,但還是努力轉過頭看著恩恩的方向。
“你們想干什么?”陸承梟上前一步。
光頭男人抱著小恩恩一邊后退一邊笑:“放心,沒見到何婉茹之前,我不會殺你女兒的。”
陸承梟緊閉雙眼。腦海里,他看見女兒的笑臉——她奶聲奶氣的喊他爹地,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再睜開眼時,眼里一片狠辣。那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靜到極致的殺意。
像是一把刀,沒有出鞘,但已經鎖定了目標。刀在鞘里嗡鳴著,等著見血的那一刻。
“爹地……爹地……”小恩恩被抱上游艇,聲音細得像一根線,手指朝岸上伸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爹地,救我,救恩恩,恩恩不想死,恩恩要爹地。”小恩恩癟嘴,終于哭了出來。
陸承梟看到了那只小手,聽到她的哭聲,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他迅速抬手抹掉了。
“寶寶別怕。”他的聲音從胸腔里擠出來,低沉沙啞,“爹地不會讓你有事的,爹地保證。寶寶乖,不怕。”
光頭男人站在游艇上:“你們若是敢亂來,這艘游艇上,我可是放了炸彈的。不想死,就把何婉茹帶來。”
他啟動了發動機。螺旋槳攪動灰色的海水,白色船身緩緩離開碼頭,朝海中央駛去。
“恩恩!恩恩!”
陸承梟的聲音終于破了功,那聲喊里帶著撕心裂肺的痛。他向前沖了兩步,皮鞋踩進了淺水里,水花濺濕了褲腿。阿武從后面死死拉住了他。
“景珩!景珩!”段溟肆也想沖過去,被時序攔腰抱住。
海面上,游艇越開越遠。小恩恩被光頭男人抱著站在船尾,海風把她的頭發吹亂了,她哭紅了眼,看著岸上越來越小的爸爸的身影。
小景珩被按在船舷上,拼命轉過頭,用盡全身力氣朝岸上喊:“恩恩妹妹不怕!景珩哥哥在!景珩哥哥保護你!”
海風把他的聲音吹散了。
陸承梟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游艇變成一個白點,消失在灰蒙蒙的海面上。他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嵌進了掌心,血滲了出來。
“立即安排游艇,直升機,盯著那艘游艇。”他開口說道。
藍公館。
藍黎在院子里修剪玫瑰花。她手里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掉了一截枯枝。忽然,她的手指被玫瑰花的刺扎了一下,一顆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太太,你的手出血了!”林嬸從屋里出來。
“沒事,就是被刺扎了一下。”藍黎輕聲道。但她的心跳得很快,心里莫名的慌張,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院子里,兩只狗一直在“嗚嗚”地叫,叫得人心煩意亂。
她不知道,她的女兒此刻正在海上,在一艘有炸彈的游艇上,被一個陌生男人用槍指著。
藍黎接到幼兒園的電話,說恩恩被綁架了,她嚇得腿都軟了。
陸承梟回到藍公館時,藍黎已經等在門口。她看見他的車就跑了出來,光著腳,眼睛紅腫。
“阿梟,我們的女兒呢?恩恩是不是出事了?”她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進了他的皮膚里,整個人都在發抖。
陸承梟一把抱住她,把她箍在懷里:“黎黎,沒事,相信我,我們的女兒不會有事的。”
藍黎從他懷里抬起頭,淚水蓄滿了眼眶:“阿梟,我們的女兒真的被綁架了?是誰?我的恩恩……她不能有事……阿梟,救她……”
“黎黎,我會的。他們要的是何婉茹。”
藍黎一怔:“你說什么?何婉茹?”
陸承梟深吸一口氣:“謝婉寧就是何婉茹。”
藍黎的腦子里嗡了一聲,何婉茹——那個惡毒的女人,差點讓她死掉的女人。她的眼里慢慢浮現出一抹從未有過的殺意:“她還活著?她在哪里?我要見她。”
——
地下室。
潮濕、陰暗,散發著霉味。何婉茹被鐵鏈綁在墻上,頭發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半張毀容的臉。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上,腐爛的皮膚像扭曲的蚯蚓,看著就讓人惡心。
聽到腳步聲,她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個得逞的笑。
“看來計劃很成功,要不然你們不會來的。”
藍黎大步走了過去,腳步頓時僵住。
那張臉——
何婉茹笑了:“藍黎,怎么,是不是覺得我很惡心?都是你的男人所賜。”
是很惡心。
藍黎看著那張毀容的臉,想到自已的女兒被這個惡毒女人找人綁架,胸腔里的恨意像巖漿一樣翻涌。
“何婉茹,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你讓人把我女兒藏在哪里?”她的身子在顫抖,向前走了兩步。
陸承梟遞給保鏢一個眼神:“放她下來。”
鐵鏈解開,何婉茹差點沒站穩,她看向陸承梟,笑容里滿是得意:“陸承梟,我說的沒錯吧,你會后悔的。”
藍黎的目光掃過地下室,落在了墻角桌子上的一把匕首上。她什么都顧不上了,大步走過去,抓起匕首,轉身朝何婉茹沖了過去——
“黎黎!”陸承梟喊道。
但藍黎已經動了,她雙手握著匕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何婉茹的左肩扎了下去。
“啊——”
何婉茹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鮮血從傷口涌出來,瞬間染紅了灰色囚服。匕首還插在她肩上,刀柄露在外面。
藍黎的手還握在刀柄上,手指被刀刃劃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她的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一字一句道:“何婉茹,你若敢傷害我的女兒,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一定會的!”
陸承梟上前一把奪過藍黎手中的匕首,抱住她顫抖的身體:“黎黎,別激動,別怕。有我在。”
何婉茹捂著肩膀上的傷口,血從指縫里滲出來,臉色慘白,但她居然還在笑:“殺了我?你殺了我就別想見你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