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茹自嘲一笑。
那笑聲很輕，很苦，像是一個被困在深淵里的人，在對著黑暗苦笑。
“我想要的？我想要你的心甘情愿。可你不是心甘情愿，你是為了藍(lán)黎那個賤人的女兒，還有你的兒子，所以才答應(yīng)的吧？”
段溟肆沒有否認(rèn)。
“是。何婉茹，你在乎這個？”
何婉茹的眼中閃過一抹陰狠之色，像是一條毒蛇露出了毒牙。
“我當(dāng)然在乎。段溟肆，你愿意娶我？那你愿意看著我這張臉與我親熱嗎？愿意跟我上床嗎？”
段溟肆沒有說話。但他的胃里翻涌起一陣惡心。
別說她毀容，即便是不毀容，段溟肆也不會跟她上床。
何婉茹看到了他眼里那一閃而過的厭惡。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狠毒、猙獰，像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瘋子，在最后的時刻露出了最真實(shí)的嘴臉。
“你不愿意。我這張臉，誰都不愿意。”
她轉(zhuǎn)過身，看向陸承梟的方向，聲音驟然拔高，像是吼出來的：
“讓他們離開！陸承梟，讓你的游艇離開，讓直升機(jī)離開我的視線，不然大家一起死在這里！”
她猛地?fù)P起手里的遙控器，紅色的按鈕在陽光下刺眼奪目。
就在這時——
“何婉茹。”
一個聲音從舷梯方向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刀，精準(zhǔn)地扎進(jìn)了何婉茹的耳朵里。
何婉茹猛地轉(zhuǎn)頭——
藍(lán)黎站在舷梯上，海風(fēng)吹起她的長發(fā)，裙擺在風(fēng)中翻飛。她的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yáng)起。
她的手里，握著一把匕首。
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藍(lán)黎？！”
何婉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隨即涌上了一股瘋狂的恨意。她的臉因?yàn)閼嵟で樕蠚莅毯巯袷且粭l活過來的蛇，在她臉上蠕動。
“你竟然敢上來？！”
段溟肆也看到了藍(lán)黎，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心像是被什么猛的揪住。
“黎黎！你上來干什么？下去！”
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慌和恐懼。
他寧愿自已死在這里，也不愿意藍(lán)黎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藍(lán)黎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溫柔。
“肆哥，你為了我可以犧牲自已，我為什么不能為了你冒險？”
段溟肆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眶紅了。
“黎黎，聽話，下去。”
“不。”
藍(lán)黎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
“我不下去。恩恩在上面，景珩在上面，你們都在，我的女兒。”藍(lán)黎說著看向被吊起的女兒，她的心像是被狠狠的剜了一刀。
小恩恩見到媽媽，眼里蓄滿了淚水，癟著嘴喊：“媽媽……媽咪……”
“恩恩不怕。”她說著目光看向何婉茹，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何婉茹，你不是恨我嗎？我來了。有什么沖我來，放了兩個孩子。”
何婉茹盯著藍(lán)黎，眼睛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藍(lán)黎，你以為我不敢動你？”
“你敢。”藍(lán)黎平靜地說，“你什么都敢。所以你更應(yīng)該沖我來，而不是拿兩個孩子威脅。你恨的是我，不是他們。”
何婉茹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那笑容詭異、扭曲，像是一個瘋子看到了最好玩的玩具。
“好啊。既然你送上門來了，那我就成全你。”
“何婉茹，放了兩個孩子，你想怎樣都行。”藍(lán)黎說著，但她的耳朵，在聽。
她在聽水下的聲音。
咕嚕嚕——
很輕，很細(xì)微，如果不仔細(xì)聽根本聽不到。
藍(lán)黎聽到了。
是阿武他們。
陸承梟站在對面游艇的甲板上，海風(fēng)獵獵，他的衣角翻飛。
他的目光冷冽、沉穩(wěn)，像是一個運(yùn)籌帷幄的將軍，掌控著整個戰(zhàn)局。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不是笑，是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何婉茹，別廢話。我說了給你一百億，放人。”
他的聲音驟然響起，冷冽、沉穩(wěn)，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何婉茹猛地轉(zhuǎn)頭看向他，眼里滿是怒火：“陸承梟，你聾了？我說了讓你們離開！”
“我說了給你一百億。”陸承梟的聲音平穩(wěn)得像是在談一筆再普通不過的生意，“放人，錢馬上到賬。直升機(jī)送你們走，想去哪個國家隨你挑。”
何婉茹身后那兩個男人聽到“一百億”這三個字，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一百億。
那是什么概念？
夠他們花十輩子了。
其中一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閉嘴！”
何婉茹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瞪著他，眼睛里滿是怒火和殺意。
“你忘記你弟弟阿凡是怎么死的了？”
那人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淋到腳。
阿凡。他的弟弟。被陸承梟的人殺死的。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里的動搖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何婉茹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陸承梟。
“陸承梟，你別白費(fèi)心機(jī)了。我再說最后一次——讓你的游艇離開，讓直升機(jī)離開我的視線，不然大家一起死在這里！”
她揚(yáng)起手里的遙控器，手指搭在紅色按鈕上。
陸承梟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了手。
一個簡單的手勢，頭頂?shù)闹鄙龣C(jī)開始遠(yuǎn)離游艇，周圍的幾艘游艇也跟著慢慢駛離。
海面變得空曠了。
但陸承梟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何婉茹腳下的甲板。
他在等。
等水下的聲音，變成水下的動靜。
咕嚕嚕——
水聲越來越大了。
何婉茹低頭一看，海水正從甲板的縫隙里冒出來，咕嘟咕嘟地往上涌，像是一鍋燒開的水。很快就漫過了她的腳踝，冰涼的海水浸濕了她的鞋子和裙擺。
“怎么回事？！”
何婉茹吼道，聲音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慌亂。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抬頭，目光如刀般射向陸承梟——
陸承梟站在對面游艇的甲板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何婉茹瞬間明白了。
她的人在水下。陸承梟的人早就潛到了游艇底部，鑿穿了船底。
他想讓游輪沉海，想讓她死在海里。
“陸承梟！你想讓我死，那就讓你女兒先死！”
她猛地一拉繩子——
小恩恩跟小景珩同時墜落！
“啊……爹地……”
“媽媽……爹地……”
兩個小小的身體從半空中急速下墜，朝著翻涌的海面砸去。
“不要！恩恩！”
陸承梟動了，他一個飛身，像一支離弦的箭，從游艇甲板上飛撲出去。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手臂猛地伸出——
“景珩！”
段溟肆縱身一躍，像一頭撲向獵物的猛虎，在半空中接住了自已的兒子——
就在這一刻。
何婉茹揚(yáng)起手，手里的遙控器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她的手指狠狠地按了下去——
就在這時，直升機(jī)上，狙擊手扣下了扳機(jī)。
“砰——！”
子彈破膛而出，直指何婉茹的眉心。
可還是晚了。
就在子彈出膛的那一秒，何婉茹的拇指已經(jīng)按了下去——
“砰！砰！砰！”
爆炸聲壓過了槍聲，游艇上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碎片四濺。巨大的沖擊波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