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淮抬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聲音冷得像覆了層薄冰：
“張總，好久不見。”
顧煜敏銳察覺林晚的僵硬，反手拉住她的手輕輕攥了攥，她的手涼涼的。他低頭在她耳側輕問：
“冷了？”
“沒、沒有。”
林晚的聲音帶著的顫音，指尖用力回攥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自她踏進包廂的那一刻起，周京淮的目光就如附骨之疽般黏在她身上。
往日總愛束起的高馬尾，今日松松綰成丸子頭，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修身白色連衣裙堪堪垂至膝蓋，配著細跟高跟鞋，讓她整個人顯得愈發纖細。
她該是精心化了妝，左眼那顆本不惹眼的小痣，被眼影暈染得愈發清晰，在包廂曖昧的燈光下添了幾分嫵媚。
可在撞上他目光的剎那，所有風情都褪成了慌亂。
周京淮盯著兩人交握的手，指節緩緩收緊，手背青筋在燈光下隱隱凸起。
他仰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嘴角勾起的弧度冷得發沉，仿佛淬冰。
“不介紹一下？”
周京淮的目光重新落回張總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張總忙不迭點頭，先指了指顧煜三人：
“這是日昇建筑的幾位合伙人。”
又轉向顧煜他們，聲音不自覺拔高，帶著幾分敬畏：
“這位是周總，周氏集團繼承人——就是咱們江城周家。”
顧煜幾人臉上的從容瞬間淡了幾分。許可反應最快，立刻上前遞出掌心：
“周總幸會。”
陶冶也緊隨其后，顧煜拍了拍林晚的手上前，與周京淮相握時，明顯覺出對方掌心驟然收緊的力道。
那力道帶著幾分刻意的壓制，只是一瞬便松開，顧煜沒放在心上，收回手時淡淡道：
“周總，幸會。”
“都別站著了，坐下來說吧”
程野適時開口，緩和了這微妙的氛圍。他看向林晚，語氣溫和，
“林小姐不如去那邊坐？他們男人談生意凈是些枯燥章程，怕是會讓你悶得慌。”
周京淮在這里她一點也不想留下的。
林晚抬頭看了眼顧煜，見他輕輕點頭。便跟著胡樂琳走到年輕男女那邊的沙發坐下。
酒桌上推杯換盞的聲響不斷，她的目光卻像粘了膠，始終黏在顧煜身上——看他端杯敬酒時微抬的下頜，聽他與人交談時沉穩的聲音，連他偶爾蹙起的眉峰都沒放過。
“很擔心？”
胡樂琳湊過來，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語氣帶著關切。
林晚想起周京淮之前那句“后果自負”，心一沉，指尖攥了攥裙擺，輕輕點頭。
“怕什么，他們幾個都是見過場面的，肯定能處理好。”
胡樂琳不知道其中的隱情，只當她是擔心生意上的爭執，笑著安慰。林晚沒法解釋，只能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嗯，我知道了。”
將近十二點，這場冗長的酒局終于散了。包廂外的走廊透著凌晨的涼意。
林晚快步上前扶住顧煜——他的臉頰泛著深紅酒暈，腳步虛浮，呼吸里滿是酒氣。
“慢點走。”
林晚咬著唇，胳膊穩穩托住他的腰，掌心能摸到他腰間溫熱的皮膚，心疼得厲害。
陶冶醉得也不輕，靠在胡樂琳身上，嘴里還含糊地念著“項目細節”。
許可腳步發飄，但至少還保持著幾分清醒。胡樂琳沖許可擺了擺手：
“你自已打車先回去吧，顧煜和陶冶有我跟晚晚送就行，到家記得發個消息報平安。”
林晚扶著顧煜往電梯口走，顧煜的頭輕輕靠在她肩上，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頸側，帶著淡淡的酒意。
而走廊盡頭的陰影里，周京淮還站在那里。指尖捏著個空酒杯，杯壁被攥得發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兩道相貼的背影——那道視線沉得像翻涌的暗火，幾乎要將兩人的背影燒穿。
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擋住那抹刺眼的相攜身影。他才緩緩松開手，掌心已被捏出幾道紅痕。
辛辣的酒意在胸腔里翻涌，卻壓不住心底瘋長的躁意，像有團火在五臟六腑里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