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魔海上空，人山人海。
東域的修士有個特點。
不管打的是誰，不管打的是什么，只要有熱鬧看，就一定不會缺席。
更何況今天是青玄榜第一的衛冕戰。
海面上空，密密麻麻全是人。
踩著劍的，騎著鶴的，坐著飛舟的，還有直接飄著的。
三五成群，交頭接耳。
“來了來了！師明來了！”
人群自動在空中讓開一條道。
一個年輕人從遠處飛來，落在海面上空。
白衣，長劍，冷眉俊眼。
他凌空而立在海面上，也不管眾人的反應，就只是閉上眼，靜靜地等著。
“這就是師明？長得還挺好看...”
“好看？二十出頭，元嬰后期，青玄榜第九，你要是有這本事，你也好看。”
“聽說師明一路打上來，未嘗敗績。”
“那又怎樣？李鐵柱敗過？”
議論聲此起彼伏。
但師明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閉著眼，一動不動。
有人小聲嘀咕：“這架子擺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第一呢。”
旁邊的人捅了他一下：“小聲點，這人下手狠著呢。”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
又過了很久。
有人等得不耐煩了：“這李鐵柱怎么還不來？”
“急什么，高手都是最后到的。”
“可這也太晚了...”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飄來一陣花瓣。
粉色的，紅色的，白色的，從天上飄飄揚揚灑下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漫天花雨，鋪天蓋地。
天空，也適時灑下數道紅霞，一時間仙氣氤氳，宛若祥瑞降世。
海面上，師明終于睜開眼。
他抬頭看著那漫天花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海面上空的修士們集體愣住。
“？？？”
“這...什么情況？”
“誰家辦喜事？”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紛紛朝遠處望去。
花瓣雨中，兩個合歡宗弟子一左一右，踏空而來。
左邊那個手里提著一只花籃，右邊那個捧著一卷紅毯。
兩人飛到伏魔海上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左邊姑娘從花籃里抓出一把花瓣，往空中一撒：
“有請——”
右邊姑娘將紅毯往前一拋，紅毯在空中展開，平平鋪在海面上，從眾人腳下一直延伸到師明對面。
然后兩人齊聲高喊：
“合歡宗——”
“大師兄——”
“李、鐵、柱——！！！”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在海面上回蕩了七八遍。
那兩個合歡宗女弟子喊完之后，迅速退到兩旁，低頭恭立。
但如果你湊近了看，會發現左邊的綠衣姑娘正小聲嘀咕：“這次工錢真的能翻倍嗎？”
右邊的紫衣姑娘嘴唇微動：“放心，大師兄從不賴賬，上次我就多拿了好多靈石呢。”
“而且這次人好像更多。”
綠衣姑娘眼睛一亮：“那豈不是...”
兩人對視一眼，嘴角同時翹起。
這筆買賣，不虧。
.....
全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這陣仗鎮住了。
這時，花河盡頭，一個人影踏花而來，緩緩踩在紅毯之上。
青衫長發，負手而立。
花瓣在他身邊盤旋，海風在他腳下臣服。
風吹起他的衣擺，花瓣在他身邊飛舞，配上那漫天的紅霞，宛如謫仙降世。
全場鴉雀無聲。
就在這萬眾矚目的時刻...
李鐵柱的識海里，響起一道冰冷的電子音：
【宿主，本次出場特效，總計一萬兩千積分。】
【從您目前的賬戶余額中扣除后，您的積分為...負兩萬三千四百三十七點...六毛三...】
李鐵柱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但識海里卻炸了鍋：
“什么？！”
“你個奸商！特么不是說好五千全套嗎？！”
“花瓣還是我自已出錢買的！”
系統的聲音依舊淡定：
【五千是基礎費用。】
【謫仙濾鏡、強者美顏，均屬增值服務，需額外付費。】
“你特么，想搶我積分就直說！”
【搶是違法的，本系統是合法的。】
【另外，建議宿主注意表情管理，您正在萬眾矚目之下。】
“我特么...”
“...打完這場再跟你算賬！”
......
伏魔海上空更高處，云層之上。
司辰隱匿了所有人的氣息，正低頭看著這一幕。
“這小子...哈哈哈...”
黑山第一個沒忍住，手掌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赤風也是忍俊不禁受，臉上帶著掩飾不去的笑意。
“這小子，應該拜宋遲為師才對。”
黑山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捂著肚子：“這排場，這陣仗，這不要臉的勁兒...”
“確實該拜宋遲。”
“拜咱們兄弟，可惜了。”
赤風深以為然地點頭：“宋遲要是看見，估計得當場收為親傳。”
慕容璃一臉好奇的朝下面探望著，姜菱聞言也是來了一點興趣，畢竟裸劍仙之名，仙界誰人不知？
下界居然也有如此人物？
司辰看著他們，搖頭失笑。
......
海面上，李鐵柱終于走完了那條紅毯。
他在師明對面三丈外站定，抬手示意那兩個女弟子退下。
兩人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臨走前，綠衣姑娘回頭看了一眼，小聲說：“大師兄，可別忘了...”
“咳咳——咳咳咳！”
李鐵柱瘋狂咳嗽。
紫衣姑娘拽著她的師妹趕緊往前飛：“少不了你的！趕緊走！”
兩人一溜煙消失在花瓣雨中。
海面上終于安靜下來。
李鐵柱這才看向對面那個年輕人，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
“伏魔海....”
“開場白就不必了。”
師明看著他，直接打斷。
“動手吧。”
李鐵柱愣了一下，然后眉毛一挑。
哎喲我去？
挺狂啊？
他上下打量了師明一眼，嘴角一扯。
“行。”
小爺待會看你怎么狂。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身上的氣息開始攀升。
右手一翻，一根長棍從袖中飛出，穩穩落在掌心。
棍身通體漆黑，上面刻著兩個小字
合歡。
師明依舊站在原地，同樣把手按在了劍柄上。
劍光如秋水，兩人隔空對視。
海風忽然停了。
花瓣也不飄了。
連那些交頭接耳的議論聲，都漸漸低了下去。
遠處的修士們集體往后撤了數百丈。
伏魔海上空，大戰一觸即發。
司辰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當年他在這里渡劫，被整個東域圍觀。
現在他弟弟和徒弟在這里打架，同樣被整個東域圍觀。
緣分這種事，有時候還真是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