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掄起木劍就砍！
木劍砍在小女孩身上，像砍在空氣里。
沒反應。
陳默又砍了一下。
還是沒反應。
陳默傻了。
他的血...從來沒失效過。
那五個人一步步朝他圍過來，笑著，擠著，嘴里嘟囔著“陪我們玩”。
陳默渾身發抖。
他知道自已完了。
這碗飯，終于吃到頭了。
他握著那把沒用的木劍，閉上了眼睛。
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不是害怕，而是...
豆腐還沒賣完。
明天那幾戶訂豆腐的，該等急了。
就在這時...
一只手，從他身后伸出來，輕輕握住了那個小女孩的腦袋。
像是長輩摸小孩的頭。
然后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
溫和，又似乎帶著笑意：
“哥哥陪你玩玩，好不好？”
陳默慢慢的睜開眼睛。
那小女孩身后，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
一個黑衣服的年輕人，一個冷著臉的女人。
那個黑衣服的年輕人正彎著腰，笑瞇瞇地看著那個小女孩。
他的手，還握著那孩子的腦袋。
那小女孩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臉上的笑，卻消失了。
............
一個時辰前。
柳山集主街，雨剛下起來。
陳默匆匆拐進巷子，和老漢一起走進雨幕里。
司辰和姜菱跟在他身后，不緊不慢。
說是“跟”，其實更像是散步。
以司辰的手段，別說區區一個煉氣三層，就是仙帝來了，也未必能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陳默走得很急，肩上挎著個舊布包。
司辰看著他匆匆的背影，忽然問了一句：“嬸嬸覺得，這人怎么樣？”
姜菱自動過濾掉那個稱呼，隨口答道：“區區煉氣三層，連修士都算不上，又喜歡多管閑事，命不長。”
司辰笑了笑，并沒有說話。
兩人繼續跟著。
走出鎮子，路越來越偏。
雨越下越大。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但司辰和姜菱都注意到，這條路上，不止陳默和老漢兩個人。
路邊的樹林里，陰影處，甚至田埂上，站著一些“東西”。
他們形態模糊，有的像是老人，有的像是孩子，有的只剩一團影子。
就這么站在雨里，一動不動。
看著陳默。
姜菱眉頭微微一皺：“怨念？”
她活了這么多年，自然見過這種東西。
凡人死后，若是心中有執念、有不甘、有怨恨，魂魄會在世間短暫停留。
但停留不了多久。
因為天地間充斥著靈氣，會對這些殘魂產生緩慢的沖刷、消磨。
用不了幾天，就會徹底消散，回歸天地。
無害，自然，就像落葉歸于塵土。
但眼前這些東西...
姜菱神識一掃，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居然凝而不散？”
她看了一眼四周，粗略估算，至少上百個。
這些怨念在這里存在了多久？
三個月？半年？還是更久？
怎么會這樣？
姜菱看向司辰。
司辰也在看那些東西，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那雙眼睛，似乎比平時亮了一點。
“有意思。”他輕聲說。
這種東西，隨便來個筑基期，拍拍手就能滅掉一片。
但問題是，它們本不該存在。
為什么？
是這顆星辰有問題？
還是這些凡人本身有問題？
這“凡人禁區”，到底埋藏了什么秘密？
兩人繼續跟著陳默往前走。
那些怨念依舊站在雨里，一動不動。
但它們似乎察覺不到司辰和姜菱的存在。
即便兩人從它們面前走過，它們也沒有任何反應。
就像...看不見。
兩人繼續跟著陳默往前走。
一直走到那個山腳下的院子。
......
柳樹溝到了。
陳默跟著那個老漢，走進山腳下一戶人家。
雨很大，院子里黑漆漆的，屋里也沒點燈。
姜菱神識一掃，眉頭微微皺起。
“那里面...有東西。”
司辰也察覺到了。
比路上那些怨念強得多，已經隱隱有了一絲“質變”的跡象。
這東西，不是陳默能對付的。
但陳默已經進去了。
老漢被攔在門外，陳默一個人推開了堂屋的門。
姜菱看著那扇門在陳默身后關上，忽然說了一句：
“他進去了。”
司辰點頭。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嗎？”
“應該不知道。”
“那他為什么進去？”
司辰想了想：“大概是因為那個老漢跪在地上求他。”
姜菱愣了一下：“就因為這個？”
她活了十幾萬年，見過無數修士為了機緣拼死一搏，見過無數修士為了活命跪地求饒。
但她從來沒見過有人會因為“別人跪著求他”，就去做自已可能做不到的事。
這不是修士的邏輯。
司辰想了想，認真道：“也許，這就是老實人吧。”
姜菱愣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然后，他們站在院門口，看著陳默在原地打轉。
沒錯，就是原地打轉。
推開堂屋的門，走進去，然后在屋里轉圈，轉了幾圈，又推門出來。
然后愣住。
然后再推門進去。
如此往復。
姜菱神識一掃，就看清了屋里的情況。
房梁上倒吊著五個人，還活著，但已經失了神智。
那幾個邪祟，就站在陳默身邊，笑著看他轉圈。
煉氣三層，面對這種程度的怨念集合體，確實不夠看。
姜菱收回神識，看了一眼身邊的司辰。
他也在看。
看著那個煉氣三層的老實人，握著那把沾了血的木劍，在屋里轉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司辰往前邁了一步。
姜菱有些意外：“你要出手？”
司辰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也許...”
“我今天也是個老實人。”
說完，他抬腳跨進院子。
姜菱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她看著司辰的背影，眉頭微微一挑。
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興趣，在她眼底一閃而過。
然后她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
“哥哥陪你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