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
那個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存在？
謝長生瞇起眼，但道瞳中他什么都看不見。
那個層次，超出了他能窺探的范疇。
周衍收起扇子，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幾分。
宋遲也難得沒有擺造型，只是皺著眉望向那個方向。
司朔有點無語。
他飛升才十幾年，連仙王都沒混上，這就要看見仙帝了？
雖然他有信心遲早有一天能達到那個境界。
但，這劇本不對吧？
唯一神色如常的，只有司辰...還有灰灰。
司辰依舊坐在原位，手里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茶。
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姜菱。
“嬸嬸，那就是仙帝？”
姜菱站在原地，面色十分復雜，甚至沒有在意“嬸嬸”這個稱呼。
“嗯。”
司辰點了點頭，又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確實不錯，有點東西。”
周圍眾人：“......”
姜菱聞言也是微微一怔，隨即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有點東西”？
那是統御仙界無數歲月的存在。
但不知為何，被他這么一說，眾人莫名輕松了幾分。
司朔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辰兒，你...能感應到？”
“能。”
“那...有多強？”
“還可以。”
司朔：“......”
他轉頭看向謝長生等人，謝長生聳了聳肩，一副“習慣了”的表情。
那道氣息只出現了一瞬，便消失了。
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凌云臺上，仙王們陸續收回目光，各自的神色卻各不相同。
有人松了口氣，有人面色凝重。
周衍搖著扇子若有所思：“走了？”
司辰點頭。
周衍把扇子一合：“看來得等明天仙會，才能見識見識這位仙帝的風采了。”
畢竟，明天才是重頭戲。
姜菱沒有說話。
仙帝沒有露面。
但誰知道他是不是在某處看著？
她下意識摸了摸懷里的那塊玉牌。
從這一刻開始，自已的一舉一動都要更加小心了。
.....
那之后，凌云臺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些。
雖然還是人來人往，雖然還是仙氣飄飄，但每個人說話的聲音都低了幾分，腳步都快了幾分。
各仙域的仙王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洛紅衣把她小本本翻到新的一頁，添加了一行新的字：
紫霄天，群仙會，仙帝現身。
寫完，她抬頭看了一眼司辰。
司辰正端著茶杯，望著窗外。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轉過頭，露出一個詢問的眼神。
洛紅衣搖搖頭，低頭又添了一行：
司辰道兄評價：尚可。
.........
第二天一早，紫霄仙宗的接引修士便已等在門外。
一行人跟著他離開住處，朝仙會會場飛去。
沿途全是各仙域的修士，三五成群，朝同一個方向趕。
有人認出司辰，隔空拱手打招呼，也不管司辰認不認識。
也有剛來不久的，好奇地打量幾眼，與身邊人小聲嘀咕著什么。
飛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座浮空的巨大廣場。
廣場正中是一座高臺，四周懸浮著上百個席位，層層疊疊，如同眾星捧月。
每個席位前都立著一塊玉牌，上面刻著仙域的名字。
浮羅天、紫霄天、玉瓊天、萬流天、玉衡天...
還有不少司辰叫不上名字的。
最高處有一個獨立的席位空著。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留給誰的。
接引修士帶著他們往里走。
不遠處，有人朝這邊拱了拱手。
是白河。
司辰也拱了拱手回禮，身后眾人跟著抱拳。
白河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帶著自已的人往浮羅天的席位走去。
接引修士把司辰他們帶到一處席位前。
玉牌上刻著三個字：不落山。
位置不上不下，不前不后，在中間偏左一點。
說是席位，其實是一片獨立的小區域，有桌椅，有茶點，地方夠大，十分寬敞。
眾人落座后四處打量。
周圍的席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人數不多，但無一例外，都是仙王帶隊。
而下方則是密密麻麻的各仙域普通修士。
看來，只有仙王和直屬人員才有資格坐在這些浮空的席位上。
宋遲往下面掃了一眼，微微頷首：“層次分明，倒也合理。”
謝長生也是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場面，下界確實見不著。”
洛紅衣探出腦袋往下看了半天，忽然感慨一句：“這么多修士，只要每個人都捐點善款...”
周衍拿扇子敲了敲她的椅子扶手：“差不多得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冷哼。
眾人循聲望去。
不遠處秦淵正帶著人落座，目光正好掃過來。
視線相對，秦淵臉色一沉，卻沒有說話。
洛紅衣在旁邊小聲記賬：“玉衡天，秦淵，當眾冷哼，對不落山不敬...其罪當誅，財產充公。”
周圍幾人聽了，嘴角都抽了抽。
很快，作為東道主的紫霄天三位仙王也到了。
陳永、墨玄、月華，三人聯袂而來，落在最高處那獨立席位下方的一排位置上。
三人落座后，陳永站起身，朝四周拱了拱手。
”諸位道友遠道而來，紫霄天蓬蓽生輝。“
“此次群仙會，承蒙各位賞臉，老夫代紫霄仙宗，先謝過諸位。”
“廢話老夫就不多說了，此次召集諸位，想必大家都已知曉...”
“妖界異動，事關重大。”
“因此...”
三人同時抬手，朝最高處那座空著的席位躬身一禮。
這時，有人已經猜到了什么，紛紛起身同樣行禮。
下一瞬。
最高處的那個空位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白衣，白發，面容看起來很普通，但就連仙王都無法看清他是怎么出現的。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仿佛從一開始就在。
浮空席位的那些仙王紛紛躬身行禮，沒有一個人敢怠慢。
“參見帝君！”
下方廣場上，黑壓壓的修士們愣了一下，整個廣場忽然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山呼海嘯般的聲浪才爆發開來。
“仙帝！真的是仙帝！”
“弟子參見帝君！”
“參見仙帝君！”
有人激動得聲音發顫，有人直接跪了下去，更多的人跟著跪下，黑壓壓跪了一片。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一波接一波，在廣場上空回蕩。
萬眾俯首。
唯有一處，格格不入。
不落山的席位。
司辰依舊坐著。
手里甚至還端著那杯茶，
倒也不是挑釁，而是在他的邏輯里，對方坐著，他又為何要站？
謝長生等人就有些會錯意了。
他們原本正要起身，但看見司辰沒動，便也齊刷刷坐了回去。
宋遲甚至翹了一個二郎腿。
他們這幫人，早就習慣了以司辰為主心骨和學習榜樣。
司辰不動，他們便不動。
至于那位仙帝會不會在意...
管他呢。
他們不落山，有他們不落山的行事準則。
除了慕容璃有些瑟瑟發抖，司三爺有些莫名其妙。
其他人沒一個怕的。
周衍余光瞥了一眼姜菱。
姜菱也沒有起身，他們不起身有他們的理由。
但這位...
周衍用扇子在手上敲了敲，若有所思。
他們老大這位“嬸嬸”的臉色，此刻可是十分不對勁。
有意思。
但他們這邊不起身，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另一種意味。
白河余光瞥見這一幕，眼角微微一跳。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沒看見。
秦淵那邊，也是有些詫異，但很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人想找死，他樂見其成。
遠處幾道目光也掃了過來，帶著審視、好奇，還有一絲玩味。
司辰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他只是看著最高處那道身影。
然后他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茶。
仙帝
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