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青崖宗的庫房被搬空了大半。
洛紅衣站在一堆儲物法寶面前,手里的小本本翻得嘩嘩響,一臉“這是我的這都是我的”的滿足感。
旁邊,沈清歡看著這位忙得腳不沾地的姑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三天前,這位紅衣姑娘帶著洛劍仙殺回青崖宗,進門第一句話是:“庫房在哪兒?”
她當時還以為要出什么事。
結果這位姑娘直奔庫房,掏出一張清單,開始對著清單一項一項地搬東西。
搬完一批,在小本本上劃一筆。
劃完一筆,繼續搬下一批。
動作之熟練,態度之自然,仿佛這不是人家的庫房,是她家后院。
“洛姑娘這是...”沈清歡試探著開口。
洛紅衣依舊低著頭記錄:“善款?!?/p>
沈清歡愣了一下:“善...善款?”
“對?!?/p>
洛紅衣終于抬起頭,一臉正氣:“這些是青崖宗捐贈的善款,用于支持我們新建宗門?!?/p>
“有大功德的?!?/p>
沈清歡:“......”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算了,反正這些東西留著也是留著,能換那位大能的一個人情,值了。
更何況...
她想起三天前在山谷里看見的那一幕。
那位黑發年輕人抬手之間,一片荒山變成靈氣充盈的福地。
這種手段,她活了這么多年,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抱大腿這種事,不丟人。
沈清歡很快調整好心態,甚至還主動上前幫忙清點。
“這批靈藥品相不錯,可以留著以后煉丹?!?/p>
“這些礦石...應該是建房子用的吧?”
洛紅衣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絲欣賞:“有眼光?!?/p>
沈清歡笑了。
編外人員怎么了?編外也可以慢慢轉正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衍搖著扇子走了進來:“洛仙子,搬完了沒?”
周衍往那堆儲物法寶里瞄了一眼,嘖嘖兩聲:“你這是把人家祖墳都刨了吧?”
洛紅衣白了一眼:“善款的事,能叫刨嗎?”
周衍被噎了一下,旁邊黑山笑出了聲。
“行了行了,司兄讓咱們過去,說有事?!?/p>
洛紅衣手上動作一頓:“現在?”
周衍點頭:“現在。”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還沒清點完的儲物袋,又看了看那堆“善款”,一臉不舍。
沈清歡適時開口:“洛姑娘放心去,妾身幫你看著?!?/p>
洛紅衣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把小本本塞進懷里,跟著周衍往外走。
............
山谷里,眾人已經到齊了。
司辰站在那塊平坦的空地上,抬頭望著天邊,不知道在想什么。
謝長生湊過來:“司兄,什么事這么急?”
司辰收回目光,沒說話,只是抬手一招。
停在遠處的墨玉星舟緩緩升起,落到眾人面前。
“上去再說。”
眾人對視一眼,雖然疑惑,但還是跟著上了星舟。
星舟升空,穿過云層,一直往上。
直到周圍的云層徹底消失,眼前只剩下無邊的星空。
周衍趴在窗邊往外看:“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司辰走到窗前,指著遠處:“看那邊。”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
星空的盡頭,有一道巨大的裂痕。
是兩片巨大的星域之間,夾著一條狹長的地帶,像兩座大山之間的峽谷。
司辰緩緩開口:“忘川這個名字的來歷,就是因為這個?!?/p>
“仙界的邊緣在那里,妖界的邊緣在這里。”
“忘川,就是夾在兩界中間的那條河?!?/p>
眾人愣住了。
謝長生瞇起眼,道瞳銀芒閃爍,看向那片星域的盡頭。
妖界。
黑山和赤風對視一眼,兩妖眼里都閃過復雜的神色。
那是他們從未踏足過,卻在血脈里刻著的名字。
周衍第一個反應過來:“司兄,你帶我們來看這個...是什么意思?”
司辰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日子,我一直留意著兩枚印記的位置。”
“一枚在仙界另一頭,還在移動?!?/p>
“另外一枚...在那邊?!?/p>
“應該是...紅豆?!?/p>
眾人一愣。
這些日子,他和赤風問過好幾次紅豆的情況,司辰只說沒事,他們也就沒再追問。
畢竟司辰說沒事,那就是真的沒事。
赤風深吸一口氣:“你是說...紅豆在妖界?”
司辰點了點頭。
周衍忍不住開口:“那還等什么?進去找?。 ?/p>
謝長生眉頭皺著:“問題是...進得去嗎?”
他指著遠處那片星域的邊界。
那里有一層若隱若現的光膜,像水波一樣緩緩流動,把整個妖界籠罩在內。
司辰沒說話,只是走出星舟,朝那層光膜飛過去。
眾人趕緊跟上。
飛到近處,那層光膜變得更加清晰。
像一層流動的水,又像一層透明的紗,把妖界和外界徹底隔開。
司辰伸出手,輕輕按在上面。
嗡——!??!
光膜猛地一震。
緊接著,無數道雷光從四面八方涌來,像被激怒的巨獸,朝司辰的手掌轟過去。
眾人嚇了一跳。
“司兄!”
謝長生喊了一聲,下意識往前沖。
但下一瞬,那些雷光忽然停住了。
就那么懸在半空,離司辰的手指只差一寸。
光膜劇烈波動,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恐懼。
幾息之后,波動平息。
雷光緩緩消散,光膜恢復平靜。
司辰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掌心,若有所思。
黑山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兄弟...能破開不?”
司辰想了想:“強行破開...倒不是不行?!?/p>
眾人眼睛一亮。
但他下一句話,讓所有人的表情僵住了。
“但后果...”
他沒說完。
但誰都聽得出來,應該不是什么好話。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隊伍后面傳來。
“前輩?!?/p>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慕容璃身上。
她站在隊伍最后面,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里帶著一絲...恐懼。
洛紅衣趕緊過去扶住她:“怎么了?”
慕容璃深吸一口氣,看向司辰。
“前輩,你...不能進去?!?/p>
司辰微微皺眉:“為什么?”
慕容璃的手在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洛紅衣握緊她的手:“慢慢說,別急?!?/p>
慕容璃閉上眼睛,過了好幾息,才重新睜開。
“我看不見前輩的未來?!?/p>
“一直看不見?!?/p>
她頓了頓,繼續說下去:“但剛才,前輩碰那層光膜的時候...我看見了一些東西?!?/p>
“不是前輩的未來?!?/p>
“是整個仙界的未來?!?/p>
眾人的表情變了。
慕容璃的聲音依然有些顫抖
“血。”
“很多很多的血?!?/p>
“整個仙界都在流血。”
她看著司辰,眼眶有點紅:
“前輩如果現在進去,整個仙界會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