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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一張巨大的人臉，從樹干上緩緩浮現。萬古長青木的面孔，蒼老、威嚴、滿布樹皮裂紋。那雙深邃如古潭的眼眸，此刻正冷冷俯視著下方的白衣人。

夏凡與那雙冰冷的眼睛對視，沒有半分退縮。

終于，樹枝緩緩收回。

那張人臉也隱沒在樹干之中，只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冷哼。

陰影散去，陽光重新灑落。

閉月小臉煞白，小聲囁嚅：“駙、駙馬爺……要不咱們回去吧……外面太危險了……”

“回去？”夏凡看著那株參天巨樹，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我若躲著他，明日呢？后日呢？大婚后呢？難道我一輩子躲在這圣女宮，不出門了？我就在這兒，長青木一族想報仇，盡管來就是。不管是什么招，我都接著。”

話音落下，那株巨樹的樹干上，那張人臉再次浮現了一瞬。

那目光，冷得可怕，但只是一瞬，便又隱沒。

夏凡恍若未見，轉身向不遠處的傳送陣走去：“走，去下城。”

羞花閉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駙馬爺這脾氣，跟他的扶手一樣硬……

罷了，跟著吧。

三人來到傳送陣前。這是一座由極樂宗官方設立的傳送節點，專門用于連接上城與中城、下城。

光芒一閃，下一瞬，三人已出現在另一座建筑中。

這是一座風格粗獷的石殿，比上城那座傳送陣簡陋了許多。墻壁斑駁，地面坑洼，許久都沒人踏入過了。

也倒是的，下城的人，哪有資格去上層？

走出石殿，眼前豁然開朗。

這里沒有上城的仙霧繚繞，沒有中城的瓊樓玉宇。街道狹窄，兩旁擠滿了低矮的房屋。有些是木質的，有些干脆就是用廢棄材料拼湊起來的棚屋。屋檐下掛著各色招牌，歪歪扭扭，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街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有穿著破爛法袍的散修，蹲在路邊擺攤，面前堆著幾株品相一般的靈草；有渾身油煙的攤販，支著簡陋的爐灶，賣著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吃食；有面容稚嫩卻眼神老練的孩童，穿梭在人群中，兜售著各種來路不明的小物件；還有那些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流民，蜷縮在墻角，默默地看著這座繁華仙城的另一面。

吆喝聲、叫賣聲、爭吵聲、孩童的哭鬧聲，混成一片，嘈雜卻鮮活。

這就是下城。

夏凡緩緩走在街上，目光掃過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孔。羞花和閉月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側，一個好奇地東張西望，一個緊張地攥著衣角。

走著走著，夏凡忽然腳步一頓，猛地轉頭，看向右側一條幽深的巷子。

剛才有什么人，在看著他。那種被窺視的感覺，雖然只是一瞬，卻異常清晰。

可此刻再看，巷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幾只野貓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羞花察覺到他的異樣，小聲問：“駙馬爺？怎么了？”

夏凡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沒什么。”

他繼續向前走去，羞花閉月跟了上去。

巷子深處。

一道黑影從墻壁里顯現，身體與墻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