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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

極樂城，天秀場。

巨樹穹頂之下，層層疊疊的觀眾席早已座無虛席。十萬仙修的目光，此刻都匯聚在舞臺中央。

舞臺之上，三道身影端坐于高臺。

花弄影依舊那副甜美少女的模樣，一襲鵝黃短襦配淡粉長裙，偶爾瞥一眼舞臺盡頭的香爐。冰無雙面無表情，端坐如冰雕。厲山寅老神在在，閉目養神。

三人身側不遠處，青靈子一襲翠色錦袍，腰間懸著那柄白玉折扇，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模樣。他站在高臺中央，站姿如松，360度帥得沒有死角。

青靈子的眼角余光，時不時飄向舞臺盡頭那只香爐。

爐中，一根細長的檀香靜靜燃燒。

青煙裊裊，香灰寸寸墜落。

那根香，已經快燒到盡頭。

只剩一寸多一點。

觀眾席上，議論聲如潮水般涌動。

“計時香只剩這么點了，那洪秀全還沒來？不會是怕了吧？”

“怕什么怕？他一百分，青靈子才九十一分，要怕也是青靈子怕。”

“那怎么還不來？決賽也敢遲到，這心也太大了吧？”

“我看懸，我聽說萬古長青木今天要現身主持決賽，擺明了要給青靈子站臺撐腰。那洪秀全就算來了，怕是也討不了好。”

“香燒完還沒到，直接判負。那可就有意思了，滿分選手，輸給九十一分？”

“你懂什么？輸贏不在分數，在后臺。青靈子背后是誰？萬古長青木！那洪秀全再能打，能打得過鎮宗神樹，長老團大長老？更別說，萬古長青木是長青族的老祖，長青木一族在極樂宗那可是大世族啊！”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觀眾席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兩道身影靜靜而坐。

兩人都穿著極樂城最尋常的素色長裙，頭上戴著帷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但若細看，便能從那偶爾露出的眉眼間，窺見幾分不尋常的清麗。

左邊那位，帷帽之下隱約可見一雙清澈如寶石的眼眸。她看似平靜，其實神色凝重。

右邊那位，身形略顯清瘦，帷帽邊緣偶爾逸出一縷銀灰色的發絲。她微微側著頭，似乎在透過帷帽的薄紗，努力看清舞臺上的情形。

正是偷渡而來的洛璃與瑤光。

“會長怎么還沒來？”洛璃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焦急，“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也遲到？”

瑤光輕聲道：“我其實希望會長別來。”

洛璃微微一怔：“為什么？”

瑤光的聲音更輕了：“這樣就不用打了，也不用去娶那個圣女了。”

洛璃湊近瑤光，壓低聲音：“瑤光，你是不是傻？我聽說輸了要被送到極樂凈土，給極樂宗宗主當仙奴，會被極樂宗主吸干的，會死的！”

瑤光的身形微微一僵，沉默兩息。她忽然雙手合十，喃喃道：“哎喲！道祖保佑，會長趕快來吧……趕快來吧……”

洛璃忍不住捂嘴輕笑：“瑤光，你是不是想跟會長雙修？”

瑤光的手一抖，帷帽都差點歪了。

“修你個頭啊！”她的聲音難得地拔高了一度，隨即又壓下去，帷帽下的臉頰已經紅透了，“我才不想呢！”

洛璃的眼眸里滿是促狹：“不想就不想嘛，你臉紅什么？”

瑤光不說話了，只是把帷帽又往下拉了拉，幾乎蓋住了整張臉。

就在兩人低聲說笑間——

舞臺上方，驟然投下一道七彩霞光！

那霞光璀璨奪目，自巨樹穹頂的最高處傾瀉而下，將整座舞臺籠罩其中。霞光之中，一道身影踏空而來，緩緩降落在高臺之上。

那是一個白發老者。

他身形清瘦，須發皆白，一襲墨綠長袍，面容清癯。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萬年古潭，不見底，不透光，只有無盡的幽深與滄桑。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整座天秀場的氣氛都為之一凝。

萬古長青木。

極樂宗的鎮宗神樹，長老團大長老。

高臺之上，花弄影、冰無雙、厲山寅三位長老同時起身，微微欠身行禮：“見過神樹。”

青靈子快步上前，雙膝跪地，額頭觸手背，行了一個大禮：“青靈子，拜見老祖。”

萬古長青木微微頷首，抬手虛扶：“起來吧。”

青靈子站了起來，看萬古長青木的眼神里滿是敬畏。

萬古長青木的目光掃過舞臺，落在那只即將燃盡的香爐上，眉頭微微一蹙：“計時香馬上就要燒完了，那洪秀全還沒來？”

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