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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楊博起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近日京營內(nèi)外，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尋常的江湖人物蹤跡？”

陳景明凝神思索片刻，道：“回督主，經(jīng)您提醒，末將想起一事。約莫七八日前，有一支來自山西的鏢隊入京，押送一批藥材，按例在城外貨棧卸貨，本無需驚動京營?！?br/>
“但雷將軍卻特意吩咐，對那貨棧及周邊，巡邏可‘寬松’些許，只要不出大亂子即可。末將當(dāng)時略有疑惑，但未敢多問?！?br/>
“還有，前幾日，營中采辦曾抱怨，說市面上好些常用的金瘡藥、跌打酒突然緊俏漲價，似是被人大量收購?！?br/>
“另外，末將隱約聽說，南城幾個鏢局和武館，近來有些生面孔進(jìn)出，身手似乎都不弱。”

楊博起眼中寒光一閃。山西的鏢隊？金瘡藥被大量收購？陌生江湖人聚集？

這些零散的信息，與駱秉章、幽冥道報來的關(guān)于李懷遠(yuǎn)聯(lián)絡(luò)各方勢力的蛛絲馬跡，隱隱對上了。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

李懷遠(yuǎn)，還有他背后聚集的那些牛鬼蛇神，看來已經(jīng)按捺不住，要動手了。

“本督知道了。你回去后，暗中留意這些動向，特別是與山西、塞北、兩湖等地相關(guān)的?！?br/>
“有任何發(fā)現(xiàn)，隨時密報。記住，你的命，和你老母的安穩(wěn)日子，現(xiàn)在都系于你一身。好自為之?！?br/>
“末將謹(jǐn)記！”陳景明再次叩首，退了出去，后背已被冷汗?jié)裢浮?br/>
楊博起走到窗前，望著陰沉的天空。陳景明這把“刀”，暫時握在了手里。

只是不知道，率先撞上來的，會是塞北的狼，還是洞庭的蛟，亦或是那些復(fù)仇心切的毒蛇與殘刃？

“靈姍，讓莫三郎、駱秉章來見我。還有，請馮子騫也過來一趟。是時候，布置一張更大的網(wǎng)了。”

……

數(shù)日后，西城，某位與楊博起在朝中頗有往來的翰林學(xué)士府邸后巷，一陣女子驚恐的哭喊聲打破了午后寧靜。

只見幾名粗魯?shù)膲褲h正拉扯著一名胡人打扮的女子，那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年紀(jì)，身量高挑，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深邃艷麗，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此刻蓄滿淚水，卻又帶著一股不屈的野性。

她穿著破爛的胡裙，赤著雙足，手腕腳踝戴著生銹的鐐銬，露出的肌膚上還有鞭痕，顯然吃了不少苦頭。

她掙扎著，用生硬的漢語哭喊：“放開我！我不是奴隸！我是良家女子！”

“良家女子？老子花錢買的，就是老子的奴隸！再嚷嚷，抽死你！”為首的漢子惡狠狠地?fù)P鞭欲打。

“住手！”恰好路過的翰林府管家見狀，喝止道，“光天化日，天子腳下，怎可如此欺凌弱女？”

那漢子斜眼打量管家衣著，氣焰稍斂，但仍梗著脖子道：“這位爺，這胡女是我們在塞外買的逃奴，花了銀子的！她偷跑，我們抓回來，天經(jīng)地義！”

管家見那胡女容貌艷麗，氣質(zhì)不俗，不似尋常奴婢，又見她眼神凄楚，心中一動。

自家老爺最好附庸風(fēng)雅，收集奇珍異寶，對西域塞外之物也頗有興趣，若將此女買下，獻(xiàn)給老爺，或許能討個歡心。

經(jīng)過一番討價還價，管家用一筆不菲的銀錢，從“人販子”手中“救”下了這名自稱赫連明珠的胡女，帶回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