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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調虎離山”，先將趙無咎這柄最兇的刀，調離京城這個主戰(zhàn)場，打亂其節(jié)奏，也為己方在邊關的布置贏得時間。

“至于京城產業(yè)之事，”楊博起語氣更顯“誠懇”，還帶著幾分“痛心”，“臣執(zhí)掌東廠，事務繁雜，或有不肖之徒假借臣之名，行不法營商之事，臣確有失察之過，懇請陛下治臣失察之罪。”

“然私藏軍械，尤其是弓弩甲胄乃至火炮，此乃滔天大罪，駭人聽聞！臣聞之，亦是驚怒交加！”

“臣懇請陛下，著三法司、錦衣衛(wèi)會同有司，徹底清查這些產業(yè)所有賬目、貨品來源、人員往來，拘押所有相關人員，嚴加審訊，務必揪出真正的幕后主使與膽大包天之徒！”

“在此事查明之前，為避嫌隙，以示臣絕無徇私之心，臣自請于府中閉門思過，東廠一應事務，暫由提督太監(jiān)馮子騫、掌刑千戶雷橫代理，靜候陛下圣裁，絕無怨言！”

此乃“假癡不癲”與“以退為進”。主動承認“可能”有管理不善，但對“謀逆”重罪表示震驚與配合，還主動“閉門思過”，交出部分權力，示敵以弱，降低皇帝和趙無咎的戒心，同時將審查權一定程度上交出去，反而增加了暗中操作、引導調查方向的空間。

“后宮賢妃娘娘鳳體違和，臣萬分憂心，祈愿娘娘早日康復。”楊博起最后談及后宮，神情肅穆，直接避開嫌疑指向，“然此乃宮闈之事，自有宮廷法度與太醫(yī)診治。”

“淑貴妃娘娘賢德淑慎，溫良恭儉，臣深信不疑。此必是有奸佞小人，見不得宮廷和睦、陛下子嗣昌盛，趁機興風作浪，意圖以陰私手段攪亂圣心，離間天家親情。”

“陛下明察秋毫，定能廓清妖氛，還后宮安寧，還娘娘清白。”

他對后宮之事，直接“避嫌”，將問題定性為“小人構陷”，既撇清淑貴妃，又將矛頭引向模糊的“奸佞”，暗示可能又是如黃錦一般的構陷。

這一番以退為進的應對，讓許多等著看他激烈反抗的人目瞪口呆。

就連龍椅上的皇帝，盯著他看了半晌，眼中也是晦暗不明。

最終，或許是覺得三路齊發(fā)勝券在握，或許也想看看楊博起到底還有什么后手，皇帝沉聲道：“準奏！”

“趙無咎，朕命你為欽差，即日赴宣府，查勘令狐云部異動及邊情，務必查明實情，若有確鑿證據，可臨機專斷！”

“京城產業(yè)及私藏軍械一案，著三法司會同錦衣衛(wèi)嚴查，不得有誤！楊博起，回府靜思！”

“賢妃之病，加派太醫(yī)，宮中嚴查，務必找出病因，若有人作祟，嚴懲不貸！”

圣旨一下，趙無咎領命，冰冷的目光刮過楊博起，帶著殺意與一絲疑惑，似乎沒料到對方如此“順從”。

他轉身，大步出殿，蟒袍下擺帶起一陣冷風。

當日下午，他便點齊隨從精銳，離京北上，馬蹄聲急，卷起一路煙塵。

楊博起則恭敬叩首謝恩，神色平靜，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坦然，退朝后，當真回了東廠府邸，閉門不出。

東廠大門緊閉，只留少數守衛(wèi)，一副“認罪候審”的姿態(tài)。

然而，暗地里，真正的反擊，在楊博起“閉門”的那一刻，已然全面迅疾地啟動。

東廠龐大的機器，在馮子騫、雷橫的指揮下，高效而隱秘地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