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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此事，謝停云無奈地道：“情形，不算樂觀。”

“皇上得知剿匪時，我們私自調(diào)動了潤州的兵馬，龍顏大怒。”

“甚至想要下旨，降罪沈?qū)④姡f他擁兵自重，目無君上。”

“若非王爺在奏折中將所有罪責(zé)盡數(shù)攬在了自己身上，并言明沈?qū)④娔似絹y的有功之臣，若如此處置，必會寒了天下武將之心……”

“恐怕沈?qū)④姷墓俾殻缫驯灰粩]到底了。”

“如今雖然勉強免了罪，賜了些不痛不癢的金銀綢緞下來，以示安撫。但是……”

他看向程錦瑟，眼神嚴(yán)肅。

“這只是暫時的。待王爺回京之后，真正的局面，只怕會比現(xiàn)在難看得多。”

“皇上生性多疑，最忌憚皇子手握兵權(quán)。這次的事情，正好給了他一個絕佳的由頭。我猜，他極有可能會以此為借口，徹底收回王爺手中的兵權(quán)。”

程錦瑟的眉心緊緊鎖了起來。

不過關(guān)于這一點，蕭云湛跟她提過，她倒也不算太過意外。

他們已經(jīng)料到，會有這么一天。

謝停云見她神色平靜，便繼續(xù)說道：

“今日京中又傳來了新的消息。”

“太子蕭云啟，已經(jīng)親自上書皇上。”

“他在奏疏中稱，江南匪患既已平定，剩下的不過是些追捕余孽的收尾之事，只需交由大理寺全權(quán)處置即可，無需再動用兵力。”

“他又提及辰王殿下身為皇子，卻在江南私調(diào)地方兵馬，此舉等同于謀逆，情節(jié)極為嚴(yán)重。”

“因此，他懇請皇上，立即下旨召王爺回京，接受宗人府與三司的嚴(yán)審，以正國法。”

程錦瑟的眸光冷了下來。

蕭云啟真是迫不及待地要將蕭云湛置于死地呢。

“那后續(xù)的收尾之事呢？”她疑惑地問道，“他既要將王爺調(diào)回京城，總要有人去接替這個攤子。”

謝停云道，“太子提議，另派刑部官員南下，協(xié)助大理寺徹查此案，肅清余黨。”

“他向皇上舉薦了刑部郎中，陸承硯。”

陸承硯？

這個名字，程錦瑟并不陌生。

前世，此人在朝中便以鐵面無私、油鹽不進(jìn)著稱。

他經(jīng)手過的案子，無論牽扯到哪方權(quán)貴，都敢一查到底，絕不徇私。

也正因如此，他在朝中幾乎沒什么朋友，更不曾依附于任何黨派。

太子蕭云啟，怎么會舉薦這樣一個人？

程錦瑟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問出了心中的第一個疑點。

“他不是王家門生？”

“不是。”謝停云的回答很干脆。

“也不是太子一黨？”

謝停云搖了搖頭。

“陸承硯此人，性情孤僻耿直，從不與任何皇子或朝臣私下往來，在朝中，算得上是中立之臣。”

聽完這話，程錦瑟非但沒有松一口氣，反而瞇起了眼睛，心中那股不安的預(yù)感，愈發(fā)強烈了。

“中立之臣……”她輕輕重復(fù)著這四個字，唇邊勾起冷峭的弧度，“表哥，這朝堂之上，哪有什么真正的中立？”

“所謂的‘中立’，要么是偽裝得太好，要么，就是一柄隨時可以為他人所用的、最鋒利的刀。”

她的話讓謝停云的心頭猛地一跳。

“太子此舉，絕不可能無的放矢，更不會是良心發(fā)現(xiàn)，想找個公正之人來還王爺清白。”

她定了定神，抬起頭，問出了眼下最關(guān)鍵的問題。

“皇上那邊，是什么態(tài)度？”

“太子的這份奏請，皇上……準(zhǔn)了么？”

謝停云聽罷，搖了搖頭。

“暫時還未有確切消息。”

“王爺與我都不在京中，消息傳遞總有滯后。”

“皇上是否已知王爺痊愈、可下地行走之事，尚不可知。”

他語氣雖未說死，神色卻并不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