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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湛聽完程錦瑟條分縷析的分析，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隨即點了點頭。

“你說得不錯，這正是我和謝停云最擔(dān)心的地方。”他坦然承認(rèn)，“此次回京，我多半會因為剿匪操之過急，而被父皇斥責(zé)，甚至收回靖平衛(wèi)的掌控權(quán)。”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程錦瑟的心卻跟著提了起來。

“這對蕭云啟來說，是天大的好事，王家定也做如此想。”

蕭云湛的目光冷了下來，眼里像是藏著深不見底的旋渦。

“王家若真有謀反之心，他們的野心，就絕不只是扶持一個太子那么簡單。”

“他們要的，是王家自己的人，坐上那把龍椅。”

程錦瑟雖然心中已經(jīng)有了猜測，但聽他這么直白地說出來，仍然吃驚地瞪大眼。

“果然如此！”她喃喃道。

蕭云湛點點頭。

“所以，我的兵權(quán)被收回，在他們看來，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蕭云湛繼續(xù)說道，每一個字都透著算計的冰冷。

“靖平衛(wèi)名義上是父皇的禁軍，可骨干都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就算兵符被收回，想在短時間內(nèi)將我的影響盡數(shù)剝離，也絕無可能。若父皇真的偏袒王家，為了安撫他們，我會主動上書，請父皇在王家后輩中，擇一人入主靖平衛(wèi)。”

程錦瑟的瞳孔一縮。

“讓王家的人執(zhí)掌靖平衛(wèi)？”

這無異于將刀柄親手遞到敵人手里！

“對。”蕭云湛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殘忍的笑意，“讓他們以為，自己真正掌握了京城的兵權(quán)。人的野心一旦開始膨脹，就再也收不住了。”

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落在了程錦瑟身上，嘴角笑意消散。

“接下來，就需要謝停云出手了。”

程錦瑟緊盯著他。

她知道，這才是整個計劃最核心，也最兇險的一環(huán)。

蕭云湛繼續(xù)道：“我會讓謝停云想辦法，借由太醫(yī)院的手，為父皇偽造一份脈案。對外，就做出父皇突發(fā)重疾、龍體垂危、時日無多的假象。”

這太大膽了！

偽造天子脈案，這可是欺君罔上、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罪！

程錦瑟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蕭云湛，不敢放過他說的每一個字。

“你想想看。”蕭云湛耐心地向她解釋，“若王家以為父皇即將駕崩，而我這個最大的威脅又被奪了兵權(quán)，他們會怎么想？”

“他們會覺得，這是老天爺在幫他們。”程錦瑟脫口而出。

蕭云湛笑起來，微一頷首。

“對，他們還會覺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就算冒險，也要牢牢抓住。”

“若還是韜光養(yǎng)晦等下去，等到太子順利登基，一切塵埃落定，他們就再無機會。”

程錦瑟一拍手：“真到了那一步，就算他們不想反，為了那潑天的富貴和權(quán)勢，也只能反了。”

蕭云湛的眸光愈發(fā)冷冽。

“對，富貴險中求，我相信，他們便是這么想的。”

“此次回京，我還會向父皇舉薦，讓謝停云入主京城兵馬司。到那時，內(nèi)有我們安插在靖平衛(wèi)的舊部為內(nèi)應(yīng)，外有兵馬司為外援，里應(yīng)外合。只要他們敢動，我們就能立刻收網(wǎng)，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程錦瑟聽著這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計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這個計謀，不是在算計，而是在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