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出事了。你說家里情況不允許出手幫忙?!?/p>
“患難時都不能雪中送炭,等對方好了,你是不是要讓我舔著臉湊過去?”
被小妹這樣說,張軍達心臟很疼,“在你心里,我和爸媽就是這樣狼心狗肺的人?”
“難道不是嗎?”張思彤淚眼婆娑的反問:“當初你們預感不對,就想替我找個軍人嫁了?!?/p>
“要不是我偷聽到你們的對話,偷偷報名下鄉,現在不知道被你們嫁到哪個偏僻地區去做軍嫂?!?/p>
“你們跟我說你們自已也不容易,現在情勢嚴峻,讓我好好做人,我也按照你們說的做了?!?/p>
“不惹事,不拉幫結派。我現在不過是喜歡一個人,讓你們幫幫他,你們都幫不了,我還指望你們做什么呢?”
“你們不幫我就算了,我自已找人幫忙?!狈凑岢鏊绲拿^也能把人撈出來。
張軍達擔心她亂來,跟他下鄉的隊長那邊請了長假,把她鎖在家里。
門窗都鎖著,張思彤出不去,便鬧絕食。
每次送來的飯菜都紋絲不動,鐵了心告訴張軍達,自已寧愿餓死也不妥協。
張軍達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也鐵了心任她鬧。
不吃不喝就沒有力氣出去鬧事了。
在張軍達以為他們兄弟此次難逃一死時,沈默白回來了。
平安無事的回來了。
張軍達得知這個消息時,悔不當初。
早知道他能逃過一劫,他就不那么冷漠了。
他帶著張思彤去革、委、會接人。
在革、委、會門口看到沈默白傳說中的妹子。
她風塵仆仆,卻難掩絕色。
他站在原地目送他們兄妹離開。
張思彤見他不上去和沈默白打招呼也不許自已上去,見他們走遠,氣得甩開他的手。
“哥,你剛剛在猶豫什么?你不去打招呼,為什么不讓我過去?”
“過去有用嗎?”張軍達反問。
“有沒有用過去了才知道?!?/p>
畏手畏腳的,更沒什么用。
她想追上去,前方的兄妹二人已經不見。
她氣紅了眼,扭頭看到張軍達失神的樣子,她臉色一變:“哥,你不會是喜歡上默白哥的妹妹了吧?”
想到沈知意的長相,那真是頂頂漂亮。
連她都難以不動心,男人就更難不心動了。
她冷聲警告:“你別忘了家里還有嫂子?!?/p>
張軍達被她這話說得黑了臉,“胡說八道什么呢?我不會背叛你嫂子?!?/p>
“最好是這樣?!?/p>
張思彤兩根手指指著自已的眼睛,“我會盯著你的?!?/p>
張軍達氣得抬手就要拍她。
她靈活避開。
張軍達涼涼的看她,“不是說要尋死嗎?還有力氣跑,看來是騙人的?!?/p>
“他都出來了,死什么死?!彼没钪纺腥四?。
兄妹倆插科打諢了會兒,臉色都沉了。
異口同聲的問彼此,“現在怎么辦?”
許久,張軍達說:“先回去吧?!?/p>
怎么說他也是沈默白的領導呢。
這個時代明哲保身的人那么多,只是沒有雪中送炭罷了。
張君達相信沈默白應該能了解他們的處境和難處,不會跟他們計較的。
兄妹倆懷揣著這種自欺欺人的想法,回到公安局。
局里的同志們都知道沈默白今天回來,自發地給他燒火盆,找艾葉,幫他去除晦氣。
看到他們兄妹二人,氣氛驟然一靜,緊接著大家熱情地邀請他們一起進去慶祝沈默白新生。
熱鬧的氣氛過后,大家都去忙工作了,只剩下一室沉靜。
沈知意和沈靖遠沒待多久,各自回去。
沈默白送走他們,重新回到工作當中。
“默白哥,這是我路過國營飯店買的紅燒肉?!?/p>
“這幾天受苦了,給你補一補?!?/p>
一次下鄉回來,迎接他的是張思彤的一盒紅燒肉。
味道很香。
但他沈默白不是缺肉的人。
想吃肉,他自已去買。
“無功不受祿?!彼芙^。
繼革、委、會那次,他們兄妹倆消失了。
以前恨不得一天在他面前出現三次,那幾天一天一次都沒有出現。
審時度勢,他能了解。
但過后像沒事人一樣湊上來的行為真的很令人反感。
張思彤已經練就厚臉皮,無論他怎么拒絕,第二天還是出現在公安局門口。
“他們那個隊這么閑?”小宋他們在小聲的討論。
“準備農種了,要準備的工作很多的,不閑?!?/p>
家里種地的同志開口,“忙,我爺奶那年紀都出動了?!?/p>
大家知道說話的那位公安同志家里有九十的老爺爺和奶奶。
他們平時都在家里做些輕松的活計。
他們都得去地里幫忙,活計肯定不少。
“真真是資本家小姐下凡歷劫,光占著茅坑不做貢獻?!庇型舅嶙砸巡粫短?。
村里的二流子都知道糞是好東西,存著回家才釋放。
她倒好,整天往外跑,該干的活也不干。
“他們是下鄉建設的,這樣不干活,他們隊里沒有意見?”
大家看向局長辦公室,心底默默地想:天高皇帝遠,誰敢觸一方土地公的胡須。
張思彤還在用她的行為給沈默白添堵。
今天送肉,明天送票,后天送親手織的圍巾。
沈默白被煩得不勝其煩,找張軍達反饋,張軍達表示自已也管不住張思彤。
還提起上次他被革委會的人帶走時,張思彤為他絕食的事。
沈默白滿臉冷漠地聽著,像在聽無關緊要的人和事。
見他面無表情地聽著,無動于衷,張軍達嘆氣。
看樣子他對張思彤是一點都不感冒。
同為男人,他知道男人的性格。
男人要是對一個女人感興趣,絕對不會這樣冷淡。
沈默白的日子說忙不忙,說不忙也很忙。
忙的時候連環軸,都是大案子。
不忙的時候幫鄉親們尋這個,找那個,判這個,斷那個。
不用動腦,但心累。
那天,他剛幫一位村民找到牛,接到一通來自京市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男聲充滿疲倦感。
“默白,我這有個不情之請?!?/p>
溫建邦怕自已拖延就說不出口。
不等沈默白說話,他先說出自已打這個電話的來意。
他想讓沈默白娶自家的妹子溫阮。
沈默白面色一肅,明白對方是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才會找到他幫忙。
腦海里冒出那小姑娘陽光明媚的笑臉。
她知道溫建邦的打算嗎?
她,會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