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昌盛上了兩年,實在坐不住,打死也不去上了。
三伯沈建設倒是每天準時地去私塾聽課。
他是家里文化最高的。
沈昌盛原以為出了私塾就不用學認字。
結果學手藝需要認識字。
在師傅的棍棒教育下,他苦哈哈的重拾書本。
字是認了,但沒有學歷文憑證明。
周秀蘭是深受寵愛的老幺。
家里送她去上私塾。
但是她學了兩年,那位私塾先生去世了。
那個年代吃飯都成問題,更何況還是偏僻的地區。
沒有人愿意去那里教書,她的學業便也終止。
此刻看到沈知意讓她的伯伯、伯娘們填表上夜校,他們也蠢蠢欲動。
沈知意從懷里抽出兩張報名表遞給他們,“吶,填表吧。”
她可不會漏掉家里的任何人。都給她去上學。
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有機會送家里老人上學。
回想當年她在沈昌盛和周秀蘭的棍棒之下上學,已經想好要怎么反擊這群老北鼻了。
正在填表的周秀蘭和沈昌盛抖了抖身子,狐疑地往后看。
就在剛才,他們感覺背后涼颼颼的。
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陰惻惻地看他們。
身后除了他們笑瞇瞇的閨女也沒誰呀,難道是他們的錯覺?
填好表的老北鼻們把表格送回到沈知意手上。
她一一檢查,確認都沒填錯,微微頷首:“我會幫你們遞交上去?!?/p>
宋梅子問沈知意:“閨女,平安和健康他們在哪一家育紅班?我也給年年報名。”
他們要上學,還要找工作上班,忙著呢。
忙起來的時候,年年就顧不上了,只能讓他去育紅班。
正好他年紀也到了。
“就家對面那家育紅班?!?/p>
伙伴們考察的三家育紅班里,有一家一公里之外,有一家在三公里之外,另一家就在家的馬路對面。
三公里之外的那家是三家之中最精致豪華的。
聽說好多勛貴人家的孩子都在那里上。
一公里之外那家裝備也不錯,經過沈知意考察,那家的園長有點詭異。
她一直相信自已的直覺,既然直覺不好,那就不要去。
最后只剩下三公里之外最豪華的和馬路對面的。
三公里之外的周邊什么都沒有,雖然有專門的人看著,但她覺得安全沒保障,斃掉了。
最后只剩下馬路對面的育紅班。
這邊的設備跟不上另外兩家,但是周邊都是熟悉的大院孩子。
最主要是離家近。
方便孩子,也方便接送的家長。
“成,等會兒回去我就給他報名。”
跟著沈知意走,肯定沒錯。
沒兩天,老年夜校的掃盲班來了開學通知。
沈知意笑瞇瞇的把開學時間告訴他們,說:“學費算一下,都給我?!?/p>
她已經幫他們墊交學費了。
一行人連忙把學費算給她。
“開學時間記得要去啊?!彼p聲提醒。
“孩子們上下學的事,我這段時間不忙,包在我身上,你們不用管。”
沈建設和宋梅子沒有客氣。
于是,沈家所有長輩晚上上掃盲班,白天休息好就去找工作或者做臨時工。
忙得腳不沾地,卻又無比的充實。
作為家里暫時閑下來的人,沈知意變得很閑。
每天的工作就是接、送三個孩子上、下學。
她已經很久沒想起陸驚寒了,直到陸驚寒的領導再次找到她。
“你想好了嗎?”老霍開門見山的問。
“什么?”沈知意沒反應過來,疑惑看他。
老霍·一看她這個樣就知道她把重要事情忘記了。
扶額提醒,“我讓你考慮考慮跟小陸領證的事?!?/p>
“抱歉,最近太忙了,忘記了?!鄙蛑庖灿悬c尷尬。
“理解。”老霍聽說她把家里的長輩們全都送去上夜校了。
現在家里就她一個人,既忙著接送孩子,還要給孩子們做飯。
她的行動上看起來像個真正的家庭婦女了,但是臉蛋還是那樣好,精致漂亮。
他看著沈知意,又問:“你決定好了嗎?”
“不瞞你說,最近領導的糾纏越發地兇猛了。”
他快抵擋不住了。
也就陸驚寒那臭小子一心埋在研究室里,什么都不管。
現在再看沈知意,她也心大得很。
上次都說了有人惦記陸驚寒。
一般人都有危機感了吧?
她倒是把這事給忘光光了。
留他一個人,為這倆的婚事,操碎了心。
沈知意眨眨眼,“我還沒考慮好?!?/p>
她其實已經考慮好了。
是應該給陸驚寒一個名分了。
但這件事,她覺得應當跟陸驚寒見一面,然后定下來。
而不是讓領導做中間人。
老霍的心臟咚的一聲墜落。
繃著一張老臉,說:“那你現在就考慮,我給你兩分鐘的時間?!?/p>
他是真的不理解,這兩個年輕人孩子都生了,怎么就別別扭扭的不領證呢?
證領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際關系阻攔在外,能省好多麻煩。
沈知意正想說什么,飛來一只小喜鵲落在她肩膀上,對著她焦急地吱吱叫。
她心神一凜,抱歉地對老霍說:“領證的事我已經決定好,改天去研究所找陸驚寒。我這邊有點急事,先走一步?!?/p>
老霍張嘴說什么,卻只能看著沈知意走遠。
他扭頭看著自已的警衛員:“她這意思是答應領證的事了吧?”
警衛員茫然地看著他,“我不知道啊?!?/p>
老霍氣得抬腳踢他,“你除了這句話,還會說什么?”
警衛員站在原地沒動。
鞋尖踢到他小腿,但不疼。
收回腳的老霍背著手走在前面,“我不管,我就當她答應了?!?/p>
“你說這小年輕到底為什么不領證呢?”
警衛員亦步亦趨地跟著他,還是那句話:“我不知道?!?/p>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自已都是個老光棍,哪知道小年輕心里在想什么。
老霍嘖了一聲,“不知道不知道。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一看你就煩。”
警衛員無辜受害,“是你自已先問的,我不知道,還是我的錯了?!?/p>
老霍白他一眼,摸著下巴思索,“難道是因為小陸下鄉的事?”
這話題警衛員能插話。
“不可能,要是因為小陸下鄉的事,小沈同志當初就不會選擇他了?!?/p>
“也對哈。”老霍搞不明白了,“那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