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柄在他們手上?”微生月開口。
最差的土地,白給人送糧食送錢,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威脅了。
章玉麟警惕地打量著她,
“你到底是誰?來這里有什么目的?”
微生月想著從那孩童口中得知,章豐瑞故意讓她在自已面前說好話的事情,心中越發覺得這章家不對勁。
她從來都相信自已的感覺。
心中已經在想著,如果章家作惡,她絕不姑息,讓官府來處置。
如果是迫不得已,那她就幫一幫章家。
注意到章玉麟的動作,微生月開口:“你想殺我?”
哪怕對方的殺意只有一點,她也能清楚地感應到。
章玉麟身體一僵。
隨后猛地撲了過去。
“不老實。”微生月看著看著倒在地上的章玉麟,抬步朝前面的屋子走了過去。
章玉麟睜大眼睛,想要叫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王家院子里,喝了茶水的幾人全都從屋中爬到了外面。正口吐白吐,嘶啞著聲音求救。
白露村地處偏僻,家家戶戶之間的距離有些遠,此時根本沒有人家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微生月低頭望著他們。
這些人給她的感覺并不好。
“章家有什么把柄在你們手上?”
王家幾人身體抖動著,眼看著快要不行了。
看著他們哀求的眼神,微生月抬手,直接讀取他們的記憶。
怕誤傷到好人,她控制著下手的力道。
片刻后,又讀取了其他幾人的記憶。
沉默了一會,轉身朝著院外走去。
院子里幾人的聲音慢慢消失。
章玉麟還趴在地上,看到走出來的微生月,眼中滿是忌憚與猜測。
他不傻,對方手都沒動,自已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如此手段,絕非尋常人。
他心中隱隱有個猜測,但又不敢確定。
畢竟那樣的人物,怎會來這里?
“你們殺了人?”微生月垂眸。
王家那幾人的記憶中,十幾年前和周家人來到白露村時,曾撞到章豐瑞雨夜殺人的一幕。
一群人是逃難來到這里,悄悄撞破時沒敢出聲,將此事給憋進了肚子里。
直到幾年前,看著章家過得日子滋潤,自家卻窮困潦倒,私下里跟周家人一合計,直接拿這事威脅章豐瑞。
就這樣,隔幾個月便來要錢要糧。
章玉麟這次動手,估計也是忍不住了。
不過微生月覺得奇怪的是,直接下毒,事后死狀會很明顯,他就不怕白露村的人察覺到嗎?
畢竟死了人,還是中毒死的,肯定會報官。
只要官府一查,就會有暴露的風險。
章玉麟眼神慌亂,不知道她是如何知曉的,難道是剛剛王家那些人告訴她的?
“殺得是誰?”微生月好奇。
是無辜之人,還是作惡之人?
章玉麟閉嘴不語。
微生月也不在意,朝他眉心伸出了手。
金丹期,讀取記憶不怕把人弄死或者弄傻。
至于這是章家后人,該溫聲細語地慢慢詢問,而不是直接讀取記憶?
不好意思,沒有感情。
既然不回答她的話,那就讓她自已來看好了。
她沒那個功夫慢慢去查。
也沒那個興趣。
*
章豐瑞坐在房中,想著周王兩家人的行為,心中何嘗不是憋著一口氣?
但如今日子平靜,他不想鬧出什么風波惹人注意。
可想到那兩家人拿住的把柄,他眼中掠過一絲殺意。
如果好好處理,其實也沒什么關系。
左右村子里都是自已人,除了那兩家人外。
這樣想著,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玉麟呢?”
旁邊的家丁回道:“少爺剛剛出去了。”
章豐瑞心頭一跳,想到兒子氣得摔了筷子的一幕,心中有了猜測。
“你快去叫村正過來,就說我有事相商。”
家丁見他神色沉下來,連忙應聲往外跑。
微生月這邊,章玉麟的記憶涌入了她的腦海中。
十幾年前,他還是個幾歲孩童。家徒四壁,食不果腹,跟著父親生活在白露村。
直到章家人搬來了這里。
章家因避禍來到白露村,見這里的村民全都面黃肌瘦,心生不忍之下,給每家每戶送了些糧食過去。
村民們剛開始對章家極為感激。
可沒多久,蝗災出現,家家都沒了收成,只能去跟章家借糧。
章家人剛開始還會借一些,可漸漸地,自家也沒了多少糧食,就拒絕了村民們的借糧請求。
到了冬日,大雪紛飛。
村民們又饑又冷,卻見章家燒著炭火,喝著白粥。心中不忿之下,相互商量著,最后由莫春耕帶著幾人闖進了章家,殺了章家父子。
也是那一晚,周家和王家來白露村投靠親戚,撞見了這一幕。
只是他們不知道,被殺的是章家人。
殺了人后,見章家果真沒多少糧食,村民們開始又悔又怕。
畢竟死了人,官府那邊知道,是要殺頭的。
最后一群人想出了個計策。
章家是避禍來到的白露村,雖沒幾個人見過他們,但兩人卻是在縣衙那邊知會過的。
剛來為了能夠站穩腳跟,給縣衙捐了筆銀子。
而領頭的莫春耕剛好有個兒子,兩人跟章家父子年齡差不多,干脆取而代之,冒充章家父子。
如此,官府不會知曉章家人死了,章家的銀錢他們也都能用。
帶頭殺人的是莫春耕,冒充的也是他,所以章家的錢財他拿了大頭,剩下的一小部分由村民們平分,除了周王兩家。
而章家購置的良田,也被村民們分去。
作為補償和交換,村民們各自拿出一畝地,湊成了連成片的幾十畝,給了莫春耕父子。
這也就是為什么,章家幾十畝地,反而是不怎么好的。
微生月收回手,神色平靜。
章玉麟,也就是莫金寶當時還小,那晚并沒有參與進去。
只知道章家人死了,但怎么被殺死的,尸首又在哪里,卻是不清楚的。
莫春耕也從來不告訴他,他也沒主動去問。
莫金寶驚恐地睜大眼睛。
那種記憶被人翻動的詭異感覺,讓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已。
眼前的這位……
“玉麟!”莫春耕在此時趕了過來,見兒子倒在地上,神色帶著憤怒。
他的身后,還跟著一群手持武器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