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杜靜哲派出了所有聯邦官員,讓他們放下手頭一切工作,就只干一件事。
那就是上街宣傳,務必在最短的時間,讓整個東洲五域全部知道。
“聯邦公民們!不僅是戰爭結束了,從今天起,禁忌領域被徹底關閉,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得禁忌病了,也不會再有超凡失控了!
超凡動亂時代......結束了!!”
一位西裝革履的聯邦文員,在人群聚集的大街上,拿著喇叭高聲呼喊。
“在偉大先驅的帶領下,在聯邦議長的英明指導下,黑皇后終結超凡動亂,聯邦戰勝灰燼黎明,就連海族也被剿滅了!
從今天起,東洲聯邦將迎來新紀元,新時代!
聯邦議長杜靜哲頒布議長令,大赦天下,減免賦稅,與民同慶,共啟新章!
凡過往因戰亂牽連、無心從惡者,一律赦免!
即便曾投身灰燼黎明,非罪大惡極者,亦既往不咎,從輕發落。
東洲五域賦稅減免三載,休養生息,重歸安寧!”
當這個消息一出,東洲境內無數人喜極而泣。
那些加入灰燼黎明的人,時刻擔心聯邦清算,卻沒想到等來了赦免。
而普通公民們,則是高興于不用受禁忌領域侵蝕,不用繳納高額賦稅。
隨著消息的不斷傳播,整個東洲五域一片沸騰。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可聯邦政府,隨之而來的,便是潑天的氣運。
民心所向,便是氣運所歸。
公民們高興了,可偉大的聯邦議長心都在滴血。
議長辦公室內,杜靜哲看著堆積如山的文件,只覺頭疼欲裂。
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的頭疼欲裂。
世人只看到議長的偉大,殊不知議長此刻還是個傷員。
他連養傷的功夫都沒有,就被老師逼著出來干活。
“議長,這個議長令不能簽啊,聯邦真的不能再減稅了。”一旁秘書長急的額頭冒汗,恨不得奪過杜靜哲手里的簽字筆。
“議長,本來打仗就花了不少錢,現在戰爭結束,聯邦好多區域都要重建,還要給士兵發陣亡撫恤金,哪來的錢啊?”
“沒錢就去印!”杜靜哲冷冷道,他如何不知道這些,只不過這是最快凝聚民心,凝聚氣運的辦法。
只有認可聯邦的人越多,氣運才會越足。
秘書長用白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這些年已經印了不少錢了,再印下去,聯邦的經濟怕是要崩了。”
“那都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議長,減免賦稅暫且不提,那灰燼黎明的人怎么能大規模赦免呢,那些人可都是反賊啊!
赦免普通士兵也就算了,那些超凡者大部分都是死忠份子,若是饒了他們,日后這些人聚在一起,難保不會卷土重來。”
杜靜哲持筆的手稍稍一頓,沉吟片刻:“實施懸賞制度,通緝超凡者,只要他們每個人頭上都頂著高額懸賞,就很難團結起來。”
秘書長先是一怔,隨即面露喜色:“懸賞制度實施,這些人就算表面團結,暗地里也會互相忌憚,生怕別人摘了自已的腦袋去換錢!
不想被懸賞的,只有加入聯邦政府才能赦免。
高!議長實在是高啊!”
“行了,本議長沒功夫聽你拍馬屁,直播準備好了嗎?”
“正在調試設備,馬上就好。”
杜靜哲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心中越發焦急。
距離老師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現在宣傳的差不多了,最后再來一場直播,由他親自宣布勝利,氣運必定能達到巔峰!
半小時后。
“議長,直播準備完畢。”
杜靜哲剛要起身,忽然,他面色一變,似是察覺到什么。
“你先去吧,我稍后就到。”
打發走了秘書長,偌大的辦公室只剩杜靜哲一人。
他面沉如水的看著自已的手掌。
原本蒼老的人類手掌,此刻像是鉆入無數蛆蟲,皮膚之下的血肉正在瘋狂涌動。
漸漸地,他掌心的血肉扭曲,緩緩勾勒出一張扭曲的人臉。
人臉無眼、無鼻、無眉,只有模糊的輪廓,和一張猙獰的嘴。
低沉的囈語從那張嘴中發出,鉆入杜靜哲的靈魂。
他眼中驟然殺意爆閃。
那是肉獄之神的聲音!
雖然肉獄之神的影響已經被歸零,但正如他之前所說,只要世上還有人知道,肉獄之神就能以此為錨點,繼續侵入現世。
“.......禁止.......歸零!”
杜靜哲低垂著頭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獰笑。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命令我?”
話音落下,掌心中的大嘴忽然激烈撕咬起來,森白的牙齒不斷開合、撞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聲。
神的威嚴不容冒犯,顯然他的話已經激怒了肉獄之神。
然而,杜靜哲卻發出一陣更加陰冷的笑聲。
“呵呵......你是救了我,賜予我新生,但那又如何?你已經沒用了......”
他笑的越發扭曲猙獰,甚至還有一絲病態的快意。
仿佛在享受這種瀆神的感覺。
“我連老師都能背叛,為何不能背叛你?
哈哈哈......神又如何?早晚有一天,我也會成神!
秦明神做不到的事,我替他做到!
在此之前......”
杜靜哲戲謔的看著掌心的人臉,一字一頓道:“我會把你們全部歸零!”
咔嚓!
他的手掌緊緊握住,捏碎了那張人臉,殷紅的鮮血順著指尖縫隙緩緩流下。
.......
“哥哥,你也要走嗎?”木林森又哭了,他緊緊拽著白野的衣袖,像是被父母拋棄的小孩。
就因為白野說再過幾個小時,他也會走。
“嗯,我去找你姐姐,沒事,五十年后再見。”
木林森哭的更兇了,稚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害怕。
“你走了,就只剩我一個人了,我一個人待五十年,我......我害怕......”
白野微微一愣,當木林森說一個人待五十年時,他才隱隱感覺到時間的殘忍。
對神而言,五十年一閃而逝。
他只需回歸后世,五十年就過去了。
可對木林森這個七歲孩童而言,卻要一點點度過漫長的五十年。
在這個時代,許多人一生都沒有五十年。
等等!
白野忽然想到,木林森現在是在中庭,那他為何后來去了北邙,在北邙萬木林,一個人住了幾十年?
難道是我讓他去的?
可是,沒必要去那么早啊,他完全可以在聯邦政府住幾年,上上學什么的。
難道這五十年間出現了什么變故?
“木頭,五十年后,我和你姐姐會在北邙出現,不過你不用急著去北邙,可以先在聯邦上學,等你長大點再去,這樣你就不用一個人了。”
木林森沒有回答,只是一直在哭。
正在這時,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驟然響徹聯邦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