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
“沒有聽過?”
“感覺很深奧...”
“不像啥好詞...”
高臺之下,一片唏噓,裁員?這兩個字,對此間夜幕一眾而言,很陌生。
八鬼也好,老龜四獸也罷,也都沒聽過,不過裁之一字,卻一聽就知道,定不是啥好詞。
懵懂中,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許閑簡單解釋道:“就是咱們夜幕的人太多了,要減少一部分的意思。”
“哦~”
眾人恍然大悟,一個個若有所思地點頭,其中大半察覺不對勁,尤其是結合先前許閑說的那番話,瞬間明悟過來。
“我去...還真猜中了?”
“這是要把魔修和邪修都給驅逐了,”
“壞了,這是沖我來的。”
臺下頓時騷亂,不少修士人心惶惶。
魑喉嚨一滾,問:“敢問白王,想怎么個裁員法?”
許閑神色肅穆,語調沉穩,“本王剛剛說了,我夜幕,要做黑夜中秩序的維護者,夜幕里的每一個人,都要做那皓月,繁星,照亮夜里孤獨的魂,點亮夜下被遺忘的地界,所以,每一個人,都必須是精英中的精英,本著寧缺毋濫的態度,本王決定,自即日起,非仙境修為的修士,一律逐出宗門。”
此言一出,騷亂不減反增,仙境之下,全部開除?
好消息,
不是沖他們來的。
壞消息,
他們的手下,一個都保不住了。
“這...”
“我沒聽錯吧?”
“玩這么大?”
他們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人剛上位,怎么就要給自已狠狠來了兩刀啊。
許閑勾著唇角,笑瞇瞇道:“沒錯,也就是說,除了在座的各位之外,所有的部眾,全部解散,讓他們另謀高就。”
八鬼中的魃勸說道:“王上,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嗯?”許閑略顯不悅,“你有意見?”
魃惶恐,表態道:“不敢。”
不忘解釋,“我們夜幕前幾日,剛經歷了一場殺伐,部眾死傷慘重,實力大打折扣,而今您新王上位,這片三城交界之地,其它勢力都在蠢蠢欲動,盯著我們夜幕,這個時候,如此大刀闊斧,驅逐所有仙境之下的部眾,屬下是怕,那些藏在暗中的家伙,會趁機向我夜幕發難,到時候,人手不足,恐將釀成大禍啊。”
魃說完,他的死對頭魑也中肯地勸說道:“是的,王上,我夜幕在外,有一百零八座分舵,皆需派出人手作鎮,若是真的都裁了,那些分舵,怕是就保不住了,還請王上三思。”
其余幾鬼也忙說,
“請王上三思!”
借口是個好借口,顧慮自然也挑不出毛病來,只是從八鬼口中說出,又在許閑聽來,多少有些可笑,他盯著八鬼,沒有絲毫遮掩,更無半分委婉,直言譏諷道:
“你們心里若真是這般想的,早干嘛去了,你們八人內斗時,就沒想過,會被人吞并,給人可乘之機?”
八鬼尷尬,心虛地低下了頭,不知該說什么是好。
正可謂,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的夜幕,內部一團糟,哪里有心情考慮外部的事情。
而且,
老王走失,不知所蹤,夜幕衰敗還是強盛,他們壓根不在乎,他們要的,是怎么樣能取得先機,從對方手里,搶到更多的資源。
可現在不一樣了,新王繼位,他們又與新王共生一命,自然得為夜幕的將來做打算,亦是為了自已的將來打算。
那些跟著造反的護法,舵主們從頭到尾,不敢接話,默默的低著頭。
倒是那些先前保持中立的,一個個義憤填膺,覺得許閑罵得漂亮。
許閑壓根就沒想過要和他們商量,一錘定音道:“我意已絕,此事無需再議,就這么辦了,你們這些舵主,副舵主,長老,護法下去以后,將人就地解散。”
八鬼不敢多言,尊敬應下,
倒是一些護法,長老和舵主,流露出不滿。
以極其恭敬的語氣,質問這位新王。
“敢問王上,夜幕的那些兄弟,對夜幕忠心耿耿,出生入死,立下了不少功勞,就這么將他們驅逐了,豈不是寒了人心?”
許閑面帶微笑,反問道:“關我屁事。”
誠然,他們沒想到,這位新王,會回答的這么直接。
一句關我屁事,盡顯其心性涼薄,毫無人情。
“總得給大家一個交代吧。”還是有人硬著頭皮追問。
許閑懶洋洋道:“你們若是覺得,這樣對他們不公平,大可自已去補償他們,給多少,給什么,與我無關,你們自已決定,我不過問。”
臺下之人還欲反駁...
許閑卻徑直打斷,堵住了他們的嘴巴,“別跟本王說道理,本王從不講理,也別跟我扯別的,本王沒有耐心,更別想道德綁架本王,本王不吃這一套。”
“你們和我,誰不清楚,以前的夜幕,干得都是些什么事?”
“誰家好人能加入夜幕?”
“還忠心耿耿,出生入死?”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錢,為了個人利益...”
“都別講得別那么好聽,他們賣命,夜幕給錢,天經地義,說到底這就是一筆生意,現在換老板了,我不需要他們賣命了,也不給錢了,他們自是愛去哪去哪里。”
“我說的有毛病嗎?”
許閑一番詭辯,還真就懟得臺下那些家伙一個字都講不出來。
話糙理不糙,事就是這么一個事。
各取所需,一筆交易!
當然,
也不排除其中有一小部分,擁有堅定的信念和理想,真的忠心于夜幕,可那只是一小部分。
許閑是王,他這樣的王,不可能因為這一小部分的人,就妥協的。
被戳中了痛處的部眾們,頓時沒了主意,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八鬼,而八鬼,則將屁股對向了他們。
絲毫沒有要開口勸說的意思,他們可不想自討苦吃,自找沒趣。
眼看求助無望,不甘心的一個護法再次問道:“如果,他們不同意怎么辦?”
看似詢問,實則是在警告,警告許閑,若是那些人不同意,生亂,該當如何?
許閑也不慣著他們,陰鷙的笑道:“那就把他們都殺了!”
嘶~
聽取倒吸寒風之聲一片。
許閑輕飄飄再道:“我想,死人是不會開口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