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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接過溫熱的瓷碗，這才緩緩開口，“今日……是我不好。”

她在為自己先前的失言道歉。

阿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隨即頭垂得更低，聲音悶悶的：“小姐說的都對，是阿宴僭越了。”

“……”宋檸意識到，阿宴生氣了。

于是，小口飲下一口姜茶，一雙眸子卻始終盯著阿宴，“謝琰昨日因為救我而受了傷，所以我才格外擔心。”

“嗯。”少年的聲音仍舊悶悶的，“小姐沒做錯。”

宋檸有些無奈，極輕地嘆息了一聲，這才又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只是當時情況緊急，謝琰他……”

“小姐心里就只有謝琰！”阿宴突然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仰起頭，一雙眸子氤氳著水汽，陡然撞進宋檸的眼里，叫人心口一顫。

少年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猛地咬住下唇，別開臉，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小姐一聲不吭就跳進那黑漆漆的深潭里……可曾想過……可曾想過……”

他喉結(jié)滾動，將后面的話堵在喉嚨里，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聲調(diào)，方才接著開口：“阿蠻有多擔心小姐。”

他生硬地把“我”換成了“阿蠻”，生怕自己的話語和感情會嚇壞了宋檸。

而宋檸看著他這副模樣，想起馬車里阿蠻緊緊抱著自己的模樣，那般強壯的身軀也竟也瑟瑟發(fā)抖著，的確是嚇壞了。

當下一顆心又軟了幾分，姜茶也顧不上喝了，只一個勁地認錯。

“是我不好，”她語氣誠懇，“讓你們擔心了。我保證，以后再不會這樣莽撞行事了，成嗎？”

阿宴聽著她這樣柔軟的語氣，方才緩緩轉(zhuǎn)回頭來，濕漉漉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宋檸，似乎在確認她話里的真實性。

“真的？”他啞聲問，帶著濃重的鼻音。

“真的。”宋檸鄭重地點頭，嘴角彎起一個極淡卻真實的弧度，“我保證。下次若再遇險情，定會先與你們商量，至少……不會再讓你們這樣提心吊膽。”

阿宴看著她清亮的眸子，心里那團又酸又澀又疼的氣，終于緩緩散開了一些。

他低下頭，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隨即又小聲嘟囔了一句，帶著點孩子氣的執(zhí)拗：“小姐要記著自己說的話……阿宴和阿蠻，都經(jīng)不起第二次了。”

“記著了。”宋檸笑了笑，重新端起姜茶飲了一口，“你也趕緊去休息吧，昨夜……你也辛苦了。”

聽到她話里明顯的關(guān)懷，阿宴心頭那點殘存的郁氣終于消散了大半。

嘴角總算勾起了幾分笑來，“阿宴難有小姐累。小姐來回游了幾趟，怕是累壞了，喝了姜茶就快歇下吧，阿宴守著小姐。”

“……”

有那么一瞬間，宋檸分不清阿宴這番話究竟是不是在陰陽怪氣。

但看著阿宴嘴角那淺淡的笑，如此養(yǎng)眼，便沒放在心上。

大口飲下了剩下了姜茶，將空碗遞給了阿宴，這才道：“我確實有些累，先睡了。”說著，就往被子里縮。

阿宴替宋檸掩了掩被子，這才道：“小姐安心休息，阿宴就在門外。”

說罷，這才往外行去，只是轉(zhuǎn)身帶上門時，又忍不住從門縫里悄悄看了宋檸一眼，眼神萬般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