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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檸沒想到這件事端敏郡主已經(jīng)知道了，不禁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端敏郡主看著她那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繼續(xù)往前走。

“這種事，你以為瞞得住誰？”端敏郡主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本宮既然能知道，皇上那邊，只怕也早就收到消息了?！?br/>
宋檸的腳步微微一頓。

端敏郡主側(cè)頭看她，目光里帶著幾分心疼：“男女濕身相擁，傳出去可不是什么小事。皇上那人最重禮數(shù)，恐怕很快就會下旨賜婚。檸檸，你可想好要怎么應(yīng)對了？”

宋檸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賜婚。

這兩個字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她心口。

她忽然想起謝琰方才在馬車里說的話：“你乖乖回府等著，本王必定能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說的，也包含了這件事嗎？

“檸檸？”端敏郡主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宋檸回過神，對上端敏郡主那雙滿是關(guān)切的眼睛，沉默了一瞬，這才輕聲道：“如若皇上真的賜婚，我總不能抗旨不遵?！?br/>
端敏郡主的眉頭微微蹙起。

宋檸看著她，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郡主不必擔心。就算是嫁給五皇子，也不會影響我的計劃。”

端敏郡主微微一怔：“計劃？”

宋檸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只要能讓宋思瑤生不如死，痛苦一輩子，那就夠了。至于嫁給誰……”

她頓了頓，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不重要?！?br/>
端敏郡主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月光落在宋檸臉上，將那張清冷的面容映得愈發(fā)蒼白。

端敏郡主看了她許久，終于輕輕嘆了口氣。

“檸檸，”她輕聲問，“當真有這么大的仇嗎？柳氏已經(jīng)死了，若是因為你娘的事兒，也該了結(jié)了。如今為了一個宋思瑤，搭進去自己的終身幸福，值得嗎？”

宋檸聞言，輕聲笑了笑。

笑容很淡，淡得像風(fēng)一吹就會散。

“這世上，哪有什么幸福是終身的？”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不管嫁給誰，結(jié)局都是一樣的?！?br/>
所以，只要能報仇就好了。

端敏郡主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她想說宋檸兩句，想說宋檸年紀輕輕，為何不多出去走走，多看看，為何三言兩句就要給未曾發(fā)生的事兒判了死刑。

可話到嘴邊，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問：“既然如此，你為何要讓謝琰把宋思瑤帶走？”

宋檸微微一怔。

端敏郡主看著她，目光里帶著幾分探究：“落胎的藥都萬分兇險，一個不慎就會鬧出人命。謝琰那人，看著冷，骨子里卻有幾分心軟。你就不怕他真動了惻隱之心，成全了宋思瑤？”

宋檸的眼底驟然迸射出一抹寒意。

“我要的，就是他的成全?！?br/>
端敏郡主愣住了。

宋檸抬起頭，望著天邊那輪冷月，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一片幽深的黑暗。

回到蘭馨院后，阿蠻便端了熱水進來，憨聲道：“小姐，泡泡腳，解乏?！?br/>
她蹲下身就要去替宋檸脫鞋，卻被宋檸輕輕按住。

“不用了，我自己來。你累了一天，先下去歇著吧。”

阿蠻看出了宋檸想一個人靜一靜，于是頷首，甕聲道：“阿蠻在外間，有事叫阿蠻?！?br/>
宋檸點了點頭。

阿蠻轉(zhuǎn)身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屋里安靜下來，只剩燭火噼啪的輕響。

宋檸坐在床邊，望著那跳動的火苗，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端敏郡主的話。

皇上恐怕很快就會下旨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