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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宋光耀臉色微僵，旋即又展顏笑道：“是我疏忽了。那二姐姐好生休息，我改日再來探望。”

說罷起身欲走。

卻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通稟：“二小姐，周公子來了，正在前廳等候，說……想見二小姐一面。”

周硯？

宋檸神色微變，宋光耀也是一怔，看向宋檸，眼神閃爍：“二姐姐若不想見，我替你去回絕便是。”

聞言，宋檸看向宋光耀，緩緩搖了搖頭。

從前周硯來府上，要么翻墻而入，要么徑自大步穿廊過院，何曾這般規(guī)規(guī)矩矩先至前廳，還遣人通稟？

昨日宮門口，鬧了這樣一出，也不知他今日到底要做什么。

她輕吸一口氣，終究還是起身下榻，“我去見見。”

說著，便是領(lǐng)著阿宴往外去。

而宋光耀卻盯著宋檸的背影，面露憂色。

畢竟，宋檸的選擇，可是關(guān)乎著他的前程。

前廳里，周硯正負(fù)手立于窗前，身影被日光拉得孤長，不知凝神望著何處，連宋檸踏入的腳步聲都未察覺。

直至阿宴極輕地咳了一聲，他才倏然回神，轉(zhuǎn)身看來。

目光幾乎第一時(shí)間便釘在了宋檸身側(cè)的阿宴身上。

大抵是某種直覺，周硯的臉色驟然一沉，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尖銳：“他是誰？”

宋檸沒想到，事到如今，他對自己身側(cè)人事竟仍是這般理所當(dāng)然的質(zhì)問姿態(tài)。

眉眼間不自覺染上一抹清冷，聲音也淡了下去：“他身著宋家服飾，自然是我的侍從。怎么，周公子今日特意前來，就為了問這個(gè)？”

語氣中的疏離與冷意，像細(xì)針般刺入耳中。

周硯身形微僵，這才察覺自己的失態(tài)。

他垂眸，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里翻攪的痛楚與不甘，待重新抬眼看她時(shí)，眼底已蒙上一層晦暗的赤紅。

“我來……是來送這個(gè)。”他開口，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從袖中取出一封素白信箋，遞出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輕顫著，每一個(gè)字都像是從喉間艱難擠出，浸滿了掙扎與痛意：“退婚書……是我父親的意思。”

他頓了頓，喉結(jié)滾動(dòng)，聲音更低，也更啞，“但我知道……你大約，也是想要的。”

短短一句，少年人清朗的嗓音已染上濃重哽咽，尾音破碎，竟似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未徹底失態(tài)。

那雙總是明亮飛揚(yáng)的眼，此刻泛著水光，死死望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jìn)骨血里。

宋檸心口莫名一緊，卻未言語，只側(cè)首看了阿宴一眼。

阿宴會(huì)意，上前兩步，伸手欲接過那封信箋。

可周硯捏得極緊，骨節(jié)都泛了白。

他知道，這退婚書，一旦到了宋檸手里，他們，就真的沒有以后了……

阿宴看在眼里，眸色一沉，手下也跟著猛一用力，才將那退婚書抽了出來，轉(zhuǎn)身恭敬奉予宋檸。

周硯眼睜睜看著那封信脫離自己的指尖，落入旁人之手，又最終被她接過，他垂在身側(cè)的手緊握成拳，指節(jié)捏得咯咯作響，眼眶紅得駭人，卻仍固執(zhí)地問道：“檸檸……你……你以后，會(huì)不會(huì)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