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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檸自然沒有想好，可奇怪的是，她也并沒有意思緊張或害怕。

或許，正如歡兒所言，是命運這個東西太過玄妙，是連老天都覺得，她應(yīng)該去救阿宴。

至于該怎么救，如何救，都得等到了嘉城，打探清楚情況后，再做打算。

是以，宋檸并沒有回答歡兒的反問，略微思索過后，反倒盯著歡兒的眼睛，壓低了聲音問：“歡兒姑娘，你當(dāng)真要救那個叛軍首領(lǐng)？”

歡兒挑了挑眉，像是疑惑著她為什么會問這個。

宋檸垂下眼簾，心里飛快地轉(zhuǎn)著。

前世，直到叛軍首領(lǐng)突然病亡，朝廷才抓住機會一舉平定。

若這一世歡兒真的救了他，那西北的仗還要打多久？還要死多少人？

思及此，宋檸的聲音更低了，生怕被外頭駕車的人聽見，“歡兒姑娘，救人是好事，可有些人活著，便會有更多的人死去?！?br/>
歡兒的笑容微微一頓。

她看著宋檸，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你不想讓我救他？”她壓低聲音，“你與他有仇？”

宋檸搖了搖頭：“沒仇。只是……”她沒有說下去，歡兒卻聽懂了。

歡兒沉默了一瞬，忽然挑了挑眉，語氣里帶上了幾分玩味：“你在慫恿我殺人？”

宋檸嚇了一跳，連忙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

“行了?！睔g兒打斷她，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幾分真切的愉悅，“你放心，本姑娘脾氣不好。那叛軍首領(lǐng)派人綁我，還讓那些不長眼的家伙拿劍架我脖子，這筆賬，我記著呢?！?br/>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里閃過一絲冷意，轉(zhuǎn)瞬即逝，卻讓宋檸脊背發(fā)涼。

她在謝琰的眼中看到過類似的神情。

是殺意。

“歡兒姑娘，你別亂來?！彼螜幷Z帶急切，“你若真殺了那西北叛軍，我們也逃不掉的。”

歡兒歪著頭看她，唇角微微翹起：“放心，我絕不連累你，到時候我負責(zé)制造混亂，你負責(zé)跑，不就行了？”

聞言，宋檸卻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不能拋下歡兒姑娘獨自偷生?！?br/>
更何況，逃？

嘉城可是叛軍的地界，她就算逃，又能有幾分把握全身而退？

歡兒看著宋檸那一臉認真的模樣，愣了愣，隨即便又笑了開來，不似以往那般冷嘲熱諷，反倒像是冰面下透出來的一絲暖意。

“你這人，真有意思?！?br/>
說罷，她便別過了臉去，不再說話了。

馬車轆轆地往前跑，車廂里安靜下來。

宋檸本就身體不適，便靠著車壁閉上了眼，沉沉睡去。

馬車又走了三日。

這三日里，宋檸和歡兒一直被關(guān)在車廂里，除了每日有人送兩次干糧和水，再沒有人跟她們說過一句話。

到了第三日傍晚，馬車終于到了嘉城。

宋檸透過車簾縫隙往外看，街上的行人不多，個個行色匆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巡邏的士兵一隊接著一隊，甲片碰撞的聲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馬車在一座府邸門前停下。

門楣上沒有匾額，只有兩盞白燈籠在風(fēng)里輕輕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