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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巡游順利，百姓便覺得菩薩顯靈，亡魂得度，活人得福。若出了差錯(cuò)，或隨便尋個(gè)不合適的人頂替，便意味著法華寺心不誠，菩薩未至。

那后果，遠(yuǎn)不止聲譽(yù)受損，更是讓那些期盼了一年的百姓，失去心中那份慰藉，讓那些等著被超度的亡魂，失去一次輪回的機(jī)會。

此事，的確棘手。

謝瑛沉默了一瞬，忽然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宋檸身上。

那目光溫和依舊，卻讓宋檸莫名覺得有些深沉。

“宋二姑娘，”他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不知你可愿幫這個(gè)忙？”

宋檸愣住了。

她指著自己，滿臉不可置信：“五殿下是說……讓臣女扮觀音？”

謝瑛點(diǎn)了點(diǎn)頭，唇邊的笑意愈發(fā)溫和：“時(shí)間緊迫，一時(shí)之間確實(shí)尋不到更合適的人選。宋二姑娘身量纖合，容貌端秀，氣質(zhì)又沉靜，扮觀音再合適不過。”

他的目光落在她眉眼間，像是在描摹一幅畫。

宋檸下意識就要拒絕。

她連忙擺手，語氣里帶著幾分慌亂：“五殿下說笑了，臣女何德何能，怎敢扮觀音？”

觀音菩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而她……

宋檸腦海中不自覺回想起前世自己親手燒死了周硯和宋思瑤的那一幕。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苦笑。

她這樣的人，滿手血腥，滿心算計(jì)，若扮了觀音，豈不是褻瀆神靈？

謝瑛并不知她心中所想，一開始只以為宋檸是在自謙。

可看著她嘴角那抹苦笑，看著她眼底那轉(zhuǎn)瞬即逝的晦暗，他溫和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什么……極快，快得讓人捕捉不到，像是深潭底下的暗流。

終是沒有強(qiáng)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既是如此，本皇子也不好勉強(qiáng)。”他雙手合十，又念了一聲佛號，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宋二姑娘慢走，本皇子再去別處尋尋。”

宋檸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告退，轉(zhuǎn)身朝著馬車快步行去。

而謝瑛站在原地，就這么靜靜地注視著她的背影。

日光落在他身上，將那張溫潤如玉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看著她上了馬車，看著她彎腰鉆進(jìn)車廂，看著那青色的車簾落下，隔絕了他的視線。

直到馬蹄聲響起，馬車緩緩駛動，漸行漸遠(yuǎn)。

他唇邊的笑意一點(diǎn)一點(diǎn)斂去，那雙眼睛里的光，漸漸變得幽深起來。

如同一口古井，深不見底。

身旁的小沙彌還在焦急地念叨：“殿下，這可怎么辦啊？五日內(nèi)上哪兒找人去……要是尋不到合適的人，今年的巡游可怎么辦……”

謝瑛斂去眼里的晦暗，嘴角重新勾起一抹輕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不急。”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目光卻依舊望著那輛已然消失在長街盡頭的馬車，“總會有辦法的。”

日光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