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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根的末端都釘在一具亡魂身上，吸取他們的祈求，轉(zhuǎn)化為愿力，再回流到佛像，佛像是樞紐，絲線是管道，亡魂是礦脈。

這是一套能量循環(huán)體系。

和天啟號的靈石供能在本質(zhì)上沒有任何區(qū)別。

周玄的手指在袖口里動了動，指尖摩擦的頻率加快了一倍。

他在算一筆賬。

管道是雙向的。

佛像能沿著絲線抽取愿力，那反過來呢？如果有什么東西，順著絲線逆流回去，直接灌進那幾十萬亡魂的殘念里，會怎樣？

守墓人說過一句話。

“你吸收了別人的愿力，就要承受別人的雜念。”

正面意思是，吸愿力的人會被幾十萬條雜念撐爆。

但周玄從來不擅長正面理解問題。

他的腦子繞到了反面，如果不是他去承受幾十萬人的雜念，而是讓幾十萬人來承受他的東西呢？

念頭剛冒出來，周玄自己先抖了一下。

那種算賬算到關(guān)鍵步驟、筆尖懸在草稿紙上方的興奮。

太一訣。

仙帝功法，主修靈魂。

他在困龍谷的幻魔幻境里已經(jīng)驗證過一次了，太一神力能具象化認知，能在精神空間里改寫規(guī)則，能讓他的意志壓過化神期幻魔的恐懼本源。

那如果他把自己塞進這套愿力網(wǎng)絡(luò)里呢？

不是從外面砸，是從里面拆。

周玄的手指停了。

代價也很清楚，要接入網(wǎng)絡(luò)，就得讓那些金色絲線主動跟他的識海對接。

換句話說，他得脫了甲，把大門敞開，請幾十萬個死人的念頭進來坐坐。

什么求財?shù)摹⑶笞拥摹⑶髿⑷说摹⑶蟛凰赖模还赡X全擠進來。

守墓人原話怎么說的來著？

“你立刻就會變成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周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太一神力的紫金余光在指縫間明滅，微弱得像是風(fēng)一吹就滅的草燭。

夠不夠撐住？

他心里有數(shù)。

不夠。

太一神力在前幾日淬煉斬魔劍的時候已經(jīng)被榨干了大半，在幻魔幻境里又消耗了一截，方才和僧影交手又燒了一層。

剩下的這點底子，撐死了還夠發(fā)三道紫金劍氣。

拿這點家底去硬扛幾十萬人的意識洪流？

找死。

佛像坐在那兒，金色雙目微微下垂，一副等你想明白的耐心模樣。

周玄盯著那張臉，盯了很久。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佛像沒答。

“你知道我想從里面拆你。”

周玄的聲音輕得近乎自語。

“但你不攔，因為你覺得我扛不住。”

佛像的金色雙目中，流淌的金液轉(zhuǎn)了個極微小的弧度。

那是肯定。

周玄吸了口氣。吸得很長。

他把這件事在腦子里翻來覆去想了三遍。

第一遍算成功率低得可憐，第二遍算失敗的后果，神魂俱滅，比死還干凈。

第三遍算不做的后果，秦可卿還在城東拿命拉扯，羅剎兄妹在頭頂石階口堵著門，守墓人把攢了一百三十七年的家底全貼了進去。

這些人扛著的東西，比他周玄重。

他沒資格慫。

“行吧。”

周玄吐出兩個字，語氣平得像是在菜市場跟人講完價。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紫金光芒從體表開始消退。不是被擊潰的那種消退，是燈一盞一盞關(guān)掉的那種。

太一神力回縮丹田。

護在識海外圍的精神屏障一層層撤去，像剝洋蔥。

經(jīng)脈中翻涌的靈力停止外放，全部壓回去。

從外面看，周玄身上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最后只剩一個普通修士該有的微弱氣息。

十二尊僧影的佛光同時閃了一下。

頻率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