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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余暉像是一層濃稠的血漿，均勻地涂抹在小院的青磚墻上。

石桌上的兩杯清茶冒著裊裊白煙，茶香中卻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味。

周玄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對方連坐姿都帶著一種他習(xí)慣性的懶散，甚至連端杯子時尾指微微翹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談?wù)劊俊?br/>
周玄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

“你這擬態(tài)手段確實長進(jìn)不少，連我這身衣服的褶皺都復(fù)刻得這么自然。”

“怎么，這就是那顆隕石給你們這些完美種子下達(dá)的指令？遇到正主先請喝茶？”

假周玄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得讓人如沐春風(fēng)。

他輕輕吹了吹杯中的浮葉，語氣悠然地開口道：“周玄，你總是這么充滿攻擊性，其實你應(yīng)該感謝我，是我賦予了這具身體真正的‘生命’。”

“哦？殺人奪舍也叫賦予生命？”

周玄往前走了幾步，靴子踩在枯葉上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

“不，你不懂。”

假周玄放下茶杯，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深情，他環(huán)視著這個破敗的小院，輕聲說道。

“你來到這葵國都城，只把它當(dāng)成一個骯臟的試驗場，你眼里的這些人是木偶，是怪物，是養(yǎng)料，但對我來說，這里是家。”

他站起身，指著院角那一株早已干枯的棗樹。

“我能感受到這棵樹在渴望水分，我能感受到隔壁王大嬸在縫補衣服時的寧靜。”

“我汲取了這葵國萬家燈火的情感，我擁有了你所不具備的真實。”

“周玄，你只是個冰冷的過客，一個在這個世界里四處流浪、只知道算計和殺戮的靈魂，而我，才是這個身份真正的主人。”

假周玄的聲音越來越激昂，甚至帶上了一種神圣感。

“我在這里生活，我愛這里的人，我甚至能感受到李大栓臨死前對那個虛假老婆子的眷戀。”

“這種情感，你這種只追求大道、追求力量的機(jī)器，永遠(yuǎn)都不會懂。”

周玄停下腳步，站在石桌對面。他聽著對方那番深情告白，不僅沒有動怒，反而忍不住笑出了聲。

“說完了嗎？”

周玄歪著腦袋看著他。

“編，接著編，你這套邏輯確實挺能唬人的。”

“要是換個沒見過世面的筑基期小修士，估計真得被你這番話搞得懷疑人生。”

“萬家燈火？真實情感？你一個連心跳都沒有的怪物，跟我談情感，是不是有點太幽默了？”

假周玄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那張和周玄一模一樣的臉上，那種溫和的偽裝開始出現(xiàn)裂痕。

“你以為我在騙你？我的每一分記憶，每一分觸感，都是真實的！”

“真實個屁。”

周玄冷嗤一聲，眼底深處猛地爆發(fā)出璀璨到極致的紫金神芒。

太一神眼，開啟。

在神眼的注視下，原本真實的世界瞬間被剝離了外殼。

對面的假周玄，那具看似完美的肉身，在周玄眼里變成了一團(tuán)扭曲的、不斷變幻頻率的黑色能量流。

而在那團(tuán)能量流的核心處，本該是神魂所在的地方，卻是一片死寂。

那里沒有任何靈魂的波動，只有一團(tuán)如同亂碼般的混沌虛無，正按照某種預(yù)設(shè)好的程序在瘋狂運轉(zhuǎn)。

“演技不錯，但底層邏輯太爛。”

周玄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假周玄的胸口嘲諷道。

“你以為模擬了我的記憶，復(fù)刻了我的語氣，你就是我了？”

“你那個核心里連個魂兒都沒有，就是一團(tuán)魔氣捏出來的垃圾程序。”

“你所謂的愛和情感，不過是魔氣節(jié)點為了讓你更像人而塞給你的罷了。”

“你閉嘴！”假周玄發(fā)出一聲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