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羽穹族這支龐大的隊伍讓路上看到的兇獸無不退避三舍,經過部落時,那些位于地面的部落也仰著頭望著天空被嚇得不輕。
全隊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全速趕路,進程很快。
一路上煊烈已經想好了要怎么懲罰高月。
他承認他對她下不了手,那么就只能抓了她那三個當寶貝一樣的獸夫,把火都撒在他們身上。
他是必定要當第一獸夫的。
想來那三個沒用的東西必定打不過他。
落地后先派人把她整個部落圍起來,然后把那三個雄性狠狠揍一頓,再威脅花容失色的小雌性,對她說如果不想他們死,就乖乖和我在一起。
小雌性肯定就范。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最好當天就結侶。
等結了之后立刻回領地。
她不喜歡高處,那就在地面重新修建一座更豪華的宮殿,他也不是不能住在地面。
宮殿必須造得大一些。
把那三個打發到最遠的房間……
大翠湖就快到了。
煊烈嘴角勾起了興奮的弧度。
心里止不住地想,那小豬一會看到他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說不定又驚恐又憤怒,到時候一定會罵他說話不算話,明明說好放了她,結果才幾天就追過來了。
他必須先發制人,先指責她居然敢欺瞞他……
隨著距離的拉近,煊烈的血液越沸騰,周身越來越炙熱,心跳也越來越鼓噪。也不知道是因為快要抓到人的興奮,還是切齒的憤怒。
然而滿腔熱血在到了大翠湖后倏然冷卻。
因為大翠湖周圍悄無聲息,完全沒有人居住過的痕跡,只有兇獸潮經過后遺留的尸體和殘肢。
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火羽族的人見此都慌了。
再飛了幾圈,確定方圓二十里內一個活人都沒有后,煊烈叫來當初保護高月回去的領隊頭領,一把揪起他的衣襟:
“她的部落在哪里,你們當初和她在什么地方分開的?!”
這頭領嚇得后心發涼,明白自已闖下大禍。
另外五名當初一起護送高月回去的人也跪伏在了地上。
頭領不敢有絲毫隱瞞:
“就在、就在離大翠湖五公里遠的地方,就是我們之前經過的那片林子……”
“那片林子哪里來的部落,我不是說了要平平安安把她送回家嗎!!”煊烈暴戾一腳將人踹飛。
領隊吐出一口血,爬起來,斷斷續續惶恐地說:
“當……當時那位說她的部落曾經被火羽穹族擄走族人,他們看到我們會很害怕,說、說不想族人被嚇到,一定要讓我們在這那里分開,我們想著有飛瓊在,就同意……”
煊烈生生給氣笑了:
“所以你根本連她部落的影子都沒見到,就把人放下回來了是嗎?”
領隊吶吶無言。
煊烈望向這六個人的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他不需要陽奉陰違的手下。
要不是還需要他們尋找線索,現在這幾個人已經死了。
煊烈深吸一口氣,一連下了多道命令,讓所有人沿著大翠湖進行一寸寸無死角搜查,發現任何線索都帶到他面前。
很快,有人在大翠湖西邊的一處隱蔽地方找到了一個入口極狹窄的山洞,山洞內陳設舒適,布置完善,里面還有高月殘留的氣息。
不過氣息并不濃郁。
可以判斷出氣息的主人已經消失好些天了。
煊烈和爍晃一起進入山洞。
爍晃環顧了一遍山洞,目光在所有生活物品上掃過,臉色變幻,還抱有僥幸:“這山洞應該是其他雌性住過的吧?”
煊烈抓起被子深嗅了一口,將被子放下時手指有些顫抖:“……不,是她住過的地方。”
他甚至還在這里找到了他親手給她收拾的衣服。
“但不是她的家。”煊烈撫摸過身旁的一口木箱,“這里所有的家具打出來不超過一個半月。”
爍晃嘴唇顫抖了幾下,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寧可小雌性騙了他們,說是來大翠湖,實際上偷偷逃到了別處地方,也不愿意她真的待在這個遭遇了兇獸潮的地方。
其他下屬陸陸續續回來稟報。
有的帶回來了兇獸尸體,有的帶回來獸人的尸體,還有的帶回來殘肢。
這些尸體無論是獸還是人的,大多都有劇毒。
根據雪地里翻找出來的毒刺判斷,這可能來自裂地棘王獸的毒刺,這種兇獸哪怕是三階時期也沒人敢惹,因為毒素非常恐怖。
而從找到的毒刺判斷,這頭裂地棘王獸可能有六階。
這些尸體能存留下來沒有被野獸吃掉,就是因為尸體殘存的毒素太強,吃了的全被毒死的緣故。
有下屬找到了駐扎在這里的獸人殘留的物品,有皮革殘片,有骨刀刀鞘,根據刀鞘上的圖紋能辨別出很多信息。
“是白石城的人。”
爍晃的臉色很白,即使滿身亮閃閃的華貴寶石也無法映亮他難看的臉色。
“白石城的人應該從一個多月前就駐守在這里了,四天前,兇獸潮從西面林子一路奔襲過來,襲擊了這里,留守在這里的白石城的人匆匆迎戰。”
“駐守在這的基本是四、五階的獸人,五階居多,有象族,狼族,莽龜族,風貂族。”
“山洞是單獨給圓圓一個人住的,那些獸人自已的住所都很簡陋,所有人都把最好的資源留給了她……”
“他們多數人都已經年紀不小,絕對已經結侶了,他們這么做并不是處于追求者的行為……”
他深吸一口氣,總結:
“根本沒有什么林豬部落,她讓護送的人離開,是為了悄悄來大翠湖這里和白石城的人匯合。”
“她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聽到這里,已經有很多人已經猜出了高月的身份。
或許她就是……獸神雌使。
這時候揚風急匆匆回來了,他褪去了一貫輕浮隨性的神色,滿身焦躁,手里抓著一根鋼針一樣的黑色毛發。
“你們看這個!”
煊烈抓過一嗅:
“巖羆族的毛發。”
他眼中閃過陰鷙,雷霆王城恐怕跟這次襲擊脫不了關系。
能驅使包含六階裂地棘王獸在內的兇獸潮,這手筆太大了,原本就不是普通勢力能做出來的。
既然不是他們火羽穹族,也不是白石城,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現在占據白石城的巖羆族。
他知道當初大族長的死也有雷霆王城的手筆,原本他打算先穩住火羽內部,以后再慢慢跟他們算賬的。
沒想到有一天他們會對圓圓動手。
很好,膽子很大。
焚驍的臉色也很難看,眼帶惶恐,急切地向煊烈尋求一個心安的回答:“是不是雷霆王城的人把圓圓給擄走了……他們應該沒想殺她吧?”
這話連他自已都說服不了。
那些熊找來那么毒的六階兇獸,就是沒想高月能活下來。
裂地棘王獸的毒刺,只要擦破一點皮,就連六階獸人都不一定能活下來,更別說那么孱弱的小雌性了。
煊烈面沉如水,聲音依舊沉穩冷靜:
“還沒有找到飛瓊的尸體,有飛瓊保護她,她絕對不會有事。”
他下令,命群鳥以大翠湖為中心,開始以地毯式搜尋。
所幸這次帶出來的人手夠多,海量的火羽族猶如被撒開的漁網,終于在兩天后找到了飛瓊當初墜落的地方。
他們在這里找到了飛瓊的尸體,以及一根被短暫點燃過的天火穹樹樹枝。
這下再也沒有僥幸。
煊烈的胸腔像破了一個大洞,冰冷的恐懼山呼海嘯般穿胸而過,讓他難以冷靜。
整個人快要瘋了。
什么報復的念頭再也不剩,只要人能活著就好。
她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