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飛瓊翅膀底下的時候,高月一直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做了場很淺很跳躍的夢。
她夢到了西游記。
以第三視角跳躍式的看唐僧被群妖覬覦的畫面。
唐僧肉吃一口長生不老,那么多妖怪想吃,但唐僧也沒想過割肉給這些妖怪吃,而且那些妖怪基本都被他徒弟給打死了,唐僧也沒有自責。
睜開眼睛后,高月就從之前崩潰的狀態中脫離出來了——人家得道高僧都不搞割肉那套,她一個普通小市民更沒有割肉的義務。
這次割了救了,下次別人找上門來救不救?
你救了這個不救那個,到時候流浪獸成災了,別人還是得算到她頭上。
只要有獸人在,獸世的流浪獸永遠不會有窮盡的。
她都能想象到救了之后一個個跪在她門前求藥那沒完沒了的未來了,她絕對會落入到可怕的境地。
畢竟,之前那幾名老首領來求藥,就是聽說了上一任獸神雌使割肉救人的事情。
捷舒真的要恨,應該要恨那些為了活下去無所不用其極地火羽穹林老首領們,因為哪怕她不在,他們還是會因為岳欒來白石城進犯。
在這個危險的世界,她能保護好自已還有自已的家人就已經是很了不起了。
沒有割肉的義務!
對,沒有割肉的義務。
黑眸中迷茫漸漸消退,求生欲重新在眼中燃起。
恢復精神的高月恨不得把那個捷舒重新找來,吃下顆大力丸,兩人再面對面搏殺一場。可恨,差點就被掐死了。
高月定定地看著飛瓊翅膀外面的火球,腦子慢半拍地將注意力重新定格在對方身上。
這一大團火球狀的東西站在雪地上在默默瞅著她。
她放在旁邊那一直燃燒的天火穹樹樹枝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熄滅了。
這是什么東西?
高月一下子想到了火鴉。
當初擺攤的時候她看到過不少兇禽級別的火鴉,它們就是火球狀的。
但那些火鴉就是正常體型的烏鴉,眼前這個得有半人高了。
或許是火鴉巨化種寶寶?
高月從飛瓊翅膀底下鉆出來,站起來環顧眺望了一圈,被滿目雪景刺得瞇了瞇眼,沒有搜尋到任何其他火鴉的身影,連普通的凡種火鴉都沒有。
她蹲下來問它:
“你的阿父阿母在哪啊?”
因為是只鳥寶寶,且孤零零一只鳥出現在野外,高月的聲音稍微有點夾。
火鴉看著她。
這眼神怎么說……高月總感覺它在看傻子。
可能這它還太小了聽不懂吧?
高月揮散了這種錯覺。
沒奈何,她放棄跟它溝通的打算,撿起了天火穹樹的樹枝,往火球身上一戳,借助它身上的火焰,毫不費力地將樹枝重新燃了起來。
接著再將它放到地上,準備干別的活。
結果下一刻,就見火鴉寶寶伸出自已的腳爪踩了一腳樹枝,一下就給踩滅了,樹枝只余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高月眉毛抽了抽,將樹枝重新撿起:
“乖,不要鬧哈,咱們得用這個呼叫救援。”
這根樹枝真的管用,引來了救援,這很好,但是引來的是個鳥寶寶,這就不太好了。
來只寶寶頂什么用,這只會讓野外兇獸們多增添一種口味的食材。
照理說這么小的雛鳥應該不會一只鳥在這,它的阿父應該在附近,但她并沒有看到。
保險起見,還是得把樹枝給繼續點燃。
高月舉著樹枝又要往火球身上借點火。
然而借火沒成功。
還沒觸碰到時火球身上的火就倏然熄滅了,它變成了只偏橘調的赤紅色幼鳥崽子,羽毛不再冒著火焰,一雙漆黑的眼珠子繼續瞅著她。
高月嘖了聲,沒說什么,決定自給自足。
樹枝上還有很多助燃膏,就鼓起腮幫子呼呼吹,很快火又被吹起來了。
卻見這只火鴉崽子竟然飛撲起來,翅膀打落她手上的樹枝,再次一腳給踩滅。
踩完后還不罷休,居然腳爪抓著這根樹枝飛了起來!
天知道這么顆大毛球是怎么撲扇著翅膀飛起來的,而且飛的還不慢,一下子騰空飛遠了。
“喂!”
高月急了,連忙拔腳去追。
但是根!本!追!不!上!
很快她就失去了那只小火鴉的蹤跡,在原地急得直傻眼。
又過了一會,那火鴉居然又飛回來了,但它的腳爪上并沒有抓著那根樹枝,不知道樹枝被丟到哪去了。
啊啊啊高月崩潰了。
“你干什么啊!”
最要緊的東西居然被這家伙弄丟了。
看著這個估計自已也不知道自已干了什么的巨化種寶寶,高月勉強壓住焦急,穩住性子,隔著一段距離蹲下來跟它溝通。
咬牙切齒地柔聲道:
“好寶寶,乖寶寶,這根樹枝真的很重要的,現在不是咱們玩的時候哈。”
“你要玩丟樹枝的游戲姨姨下次陪你玩,這根樹枝真的有用,你幫我把它找回來好不好啊?”
高月不敢碰它。
怕它又忽然冒火,她可不想被燒傷,只敢在半米遠處哄它。
哄完見它沒反應,急得又撓了撓頭發,心想它可能年紀太小聽不懂人話,于是手舞足蹈地打起手勢,試圖讓它明白。
她比劃出樹枝形狀——
“樹枝,拿回來。”
“不然……”
她指著遠處地上的兇獸尸體,齜牙做兇惡啃噬狀,再指指自已和它。
“我們兩個會被襲擊。”
她啪地倒地:“會死掉!”
“我太弱。”
“你太小。”
“我們得沒用。”
“要你阿父阿母來。”
她爬起來,雙臂長大,照著它比劃了下輪廓,示意更大的鳥,又站起來對著自已比劃了下,或者更高的人。
高月竭盡全力讓它看明白,口干舌燥手舞足蹈了半天,就看這火鴉依然悠悠然隔著一段距離看她。
靠……她感覺這不是一只鳥寶寶,而是一只可惡的峨眉山猴子。
忍耐著掐這只臭鳥的沖動,高月跑進林子里,跳起來在低一些地方折下來一根樹枝,蹲下來慈眉善目地跟它打商量:
“我跟你換行不?這根樹枝好看,這根給你,剛才的那根丑樹枝還我。”
她眼巴巴地遞樹枝給它。
“嗯?”她晃了晃,揚起眉示意它拿去。
發現這團赤紅色毛球繼續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她。
高月:“……”
她瘋了。
高月抓狂地揉了揉自已的頭發。
這真是只討厭的鳥。
熊孩子什么的果然最討厭了。
崩潰之下,她都顧不上會不會被燙手了,揪住它的羽毛,狠狠搖晃這只敦實滾燙的巨化種幼崽。
“你給我叼回來啊啊笨鳥死鳥!你不想活了我還想活知不知道!!”
這時聽到身后十幾米處傳來一聲馬達般的低咆聲。
高月脊背一寒,僵硬了。
她一點點緩緩回頭,看到有頭黑色的虎獸朝著他們迅猛如風地沖了過來,頓時臉色慘白。
這時她手里火鴉幼崽翅膀一掀,倏然沖飛了起來,迎頭朝著那頭虎獸撞去。
轟地一聲烈焰爆響。
被撞到的虎獸猶如一根澆滿了柴油的火炬,在撞到火鴉的瞬間被轟然點燃,烈焰熱浪沖擊得高月抬臂擋在臉前,摔了個屁股蹲。
把手放下時,那黑色虎獸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而那只火鴉寶寶安然從灰燼中叼起一顆亮晶晶的獸晶,一仰脖子吞了下去。
高月咽了咽唾沫。
呃,她剛剛沒得罪這只小寶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