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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看著水面上漂浮的茶葉，眼神深邃：

“當(dāng)年的事情，錯綜復(fù)雜，牽扯的利益網(wǎng)太多，有很多原因在里面，一句兩句根本說不清楚。”

“我只能告訴你……”

說到這，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李天策一眼。

那一眼中，透著一股當(dāng)年殺伐果斷的梟雄狠厲：

“在那種局勢下。”

“如果我不那么做，不下死手。”

“我現(xiàn)在，早就成了一具埋在江底、連骨頭都爛沒了的白骨。”

李天策看著他。

沒有反駁，也沒有表達(dá)任何道德上的評判。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絞肉機里，本就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生死。

他彈了彈煙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等著李月輝繼續(xù)往下說。

李月輝喝了口茶，潤了潤干澀的嗓子，語氣漸漸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可名狀的眷戀：

“月輝集團(tuán)，是我打拼了一輩子的心血。”

“它不僅是江州的商業(yè)帝國，更是我這輩子，能留給林婉……唯一干凈的東西。”

“為了她能坐穩(wěn)這個位置，別說讓我躲起來裝死，就算是真要了我的命，我也……”

“等一下！”

聽到這，李天策終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抬手打斷了李月輝的深情告白。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眼神變得極其古怪：

“那什么。”

“李總，真沒看出來，你還挺癡情的啊？”

李天策撇了撇嘴，一臉的嘆為觀止：

“聽說你年輕的時候風(fēng)流成性，在外面養(yǎng)的女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私生子都能湊兩個足球隊了。”

“現(xiàn)在是什么意思？”

“浪子回頭？還是老樹開新花了？”

他一臉嫌棄：“你都這把年紀(jì)了，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是怎么找到林婉這么個極品的……”

“雖然我承認(rèn)林婉無可挑剔，但是你這把年紀(jì)，能不能別天天想女人的事……”

李天策摸著下巴，回想起每天跟在林婉身邊聞到的那股幽香，正要說下去。

“你給我閉嘴！！！”

還沒等李天策把那句渾話說完。

李月輝原本泰然自若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眼角劇烈地抽搐著，額頭上的青筋都要蹦出來了，握著茶杯的手都在哆嗦，像是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暴怒老獅子：

“你個王八羔子！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齷齪東西！！”

“那是外界瞎傳的！！”

李月輝指著李天策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婉……是我親生女兒！！！”

“吧嗒。”

李天策嘴里叼著的那半截?zé)煟蓖νΦ氐粼诹舜笸壬希瑺C得他渾身一激靈。

但他甚至都顧不上去拍大腿上的火星。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張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此刻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jìn)去一個鴨蛋。

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充滿了極度、徹底的震驚與錯愕。

女……女兒？！

那個每天冷若冰霜、高高在上、被全江州商界視為李月輝最美情婦的冰山女總裁。

居然是這老東西的親閨女？！

這特么是什么驚天大瓜？！

看著李天策這副三觀崩塌、靈魂出竅的傻樣。

剛才還氣得暴跳如雷的李月輝。

火氣忽然莫名其妙地消了。

他放下茶杯，重新靠回沙發(fā)上。

看著李天策那張仿佛吃了死蒼蠅一樣的臉，李月輝的嘴角忽然抑制不住地上揚，最后竟然“嘿嘿”地笑出了聲。

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寫滿了得意與狡黠：

“怎么樣，小子？”

“是不是打死也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