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大年初一。
昨天晚上的一場大雪在今天早上六點(diǎn)的時候突然間停了下來，好似在和去年的時光告別。
而從昨天凌晨開始，整個村子里的鞭炮聲便再也沒有停息過。
一大早，家里的四個閨女便興高采烈地穿上了梁曉燕親自給她們做好的新衣服，新布料，新棉花，從頭到腳全都是新的。
這對她們四個而言，還是第一次。
畢竟以前過年的時候，她們四個要么撿陳勇軍穿剩下的衣服隨便改改，要么就是家里的破舊衣服重新做一件，總之，想穿新的沒可能。
因?yàn)槿ツ旰完愊驏|他們斷了親，所以陳落昨天晚上便給四個閨女每人都準(zhǔn)備了一個大紅包，里面錢不多，每個紅包一塊錢，可饒是如此，當(dāng)他將四個紅包塞給閨女們的時候，四個丫頭直接興奮的在床上又蹦又跳，開心到飛起。
就在父女幾個歡天喜地的時候，梁曉燕忽的從外面鉆了進(jìn)來，輕笑道：“當(dāng)家的，餃子下好了，該拉鞭放炮了?！?/p>
陳落微微怔神，隨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起身走了出去。
在他出去后，梁曉燕又看向了四個因?yàn)檫^于激動而臉色潮紅的閨女，道：“趕緊起來吃飯，等會兒咱們要去拜年了?！?/p>
原本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話，但她剛說完，小英便好奇道：“今年要去給爺爺奶奶拜年嗎？”
此話一出，梁曉燕的身體突然間僵直了一下，看向了滿是無辜的小英。
良久，她才重新露出笑容：“到時候再說吧，看你們爹是咋安排的?！?/p>
小英哦了一聲沒有繼續(xù)問下去。
對她還有三個妹妹而言，并不是太清楚斷親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們只知道以前過年的時候，陳勇軍這個哥哥有紅包拿，但她們四個沒有，不僅沒有，反而還會迎來陳向東和云翠兩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嫌棄表情。
所以從內(nèi)心深處來講，她們四個是不太愿意去給云翠拜年的。
之所以問出那么個問題，也是因?yàn)樾∮⑾胍粋€答案罷了，只是她沒想到的是，梁曉燕竟然沒有給出確切的答復(fù)。
正當(dāng)小英藏好紅包，準(zhǔn)備下床穿新鞋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震耳欲聾并且連綿不絕的鞭炮聲。
因?yàn)橐瓦^去告別，因?yàn)榻衲陾l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同時也為了慶祝自己的重生，慶祝妻女都在身邊。
今年的陳落在購置年貨的時候，直接選擇了目前最大的一萬響的鞭炮。
而七十年代的鞭炮和幾十年后的鞭炮響數(shù)是完全不一樣的。
后世的號稱十萬響的鞭炮最多也就炸個半分多鐘就沒了，雖然其中有燃炸速度過快的原因，可鞭炮具體有多少還真沒多少人去較真過。
不過七十年的一萬響，那可是真真實(shí)實(shí)的一萬響，單單拉直就有接近十米的長度，從點(diǎn)燃到最后一個鞭炮炸響，陳落估摸著最少炸了差不多四五分鐘。
看著眼前飄散的漫天炮灰以及彌漫著的火藥味兒，陳落心底重重地嘆了口氣，暗道：“前世已成過去，感謝老天，感謝……命運(yùn)，讓我能夠重來一次，謝謝！”
“呀……好多鞭炮！”
就在陳落感慨人生的時候，他的身后突然傳來了彤彤興奮的聲音，下一刻，小丫頭便直接掠過了他，沖向了前面剛剛爆炸的地方。
看到這一幕，陳落瞬間被嚇了個半死，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抬腿前沖，在小丫頭準(zhǔn)備彎腰的時候?qū)⑺崃锪似饋怼?/p>
彤彤剛看到一個沒有爆炸的鞭炮，正準(zhǔn)備撿起來自己玩兒，可突然感覺自己騰空而起，下意識地掙扎了兩下后，便看到了眼前又氣又笑的親爹。
陳落沒好氣地抬手在她的小屁股蛋子上面拍了兩巴掌，道：“先去洗手吃飯，吃完飯?jiān)龠^來撿?！?/p>
彤彤眨眨眼：“可是彤彤想放炮炮?！?/p>
“那也不行，誰也不知道現(xiàn)在這些鞭炮還會不會炸，萬一把你的小手兒給崩掉了，你以后可就沒辦法用手拿好吃的了?！?/p>
如果陳落說別的理由，彤彤可能還會試著掙扎兩下，但在聽到自己有可能沒辦法吃到好吃的時候，小丫頭猛地縮了縮脖子，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下面的鞭炮：“不要了，彤彤再也不要鞭炮啦……”
陳落這才滿意的將彤彤放了下來，扭頭朝著身后的三個閨女看了過去。
由于他剛才的聲音有些大，以至于小英她們?nèi)齻€也被嚇到了，此時看到他看過來，齊刷刷的后退了半步，沖著他拼命地?fù)u著頭。
梁曉燕端著兩碗餃子從廚房里面走了出來，見狀忍不住朝著陳落飛了個白眼兒，這才道：“都趕緊洗手過來吃飯了?！?/p>
……
就在陳落家里歡天喜地的吃著新年第一頓飯的時候，市局家屬院內(nèi)。
王青貴輕輕地敲響了面前的房門，低聲道：“祁叔，起了沒？”
“起了，房門沒鎖，進(jìn)來吧?！?/p>
聽到屋子里傳來的聲音，王青貴松了口氣，然后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門走了進(jìn)去。
房間內(nèi)，只有一張桌子，一張凳子和一張床，除此之外便啥都沒了。
此時，桌子前面，一個看上去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埋頭寫著什么。
察覺到動靜的老人放下了手里的筆，順手將老花鏡摘了下來，這才轉(zhuǎn)身看向了王青貴：“你不去外面熱鬧，跑我這兒做什么？”
王青貴撓了撓頭：“我是來喊你去吃餃子的，白大娘跟楊伯伯已經(jīng)下去了。”
沒錯，昨天晚上行動結(jié)束后，王青貴接到了來自四九城的電話，電話內(nèi)容只有一條，白教授和楊教授因?yàn)楣ぷ餍枰?，陪同公安口兒的領(lǐng)導(dǎo)來到了黑河市，讓他過去火車站接人。
等他將三人接到家屬院的時候，時間都過了凌晨了。
匆匆將三人安置好后，王青貴便繼續(xù)沖進(jìn)了辦公室，處理后續(xù)的收尾工作。
至于昨晚是除夕？王青貴根本沒在乎，畢竟不管是以前當(dāng)兵的時候，還是現(xiàn)在做公安的時候，他都深知一個道理，越是國內(nèi)家和團(tuán)圓的日子，他們就越要提高警惕。
大年夜值班，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早已輕車熟路。
祁衛(wèi)洋恍然，抬頭看了一眼墻壁上懸掛的時鐘，輕笑著起身道：“沒想到都這個點(diǎn)兒了，那咱們也趕緊下去吧?！?/p>
說話間，他已經(jīng)穿好了外套，繞過王青貴走出了房間。
王青貴緊隨其后，跟著走了十幾米后，終于再次開口，只是語氣卻顯得格外小心。
“祁叔，您這次過來這里是？”
聽到王青貴的話，祁衛(wèi)洋有些忍俊不禁：“我還以為你能一直忍著不問呢，不過就算你不問，接下來我也得找你，現(xiàn)在既然你問了，那我就跟你說說……”
接下來，祁衛(wèi)洋大致說了一下他這次來這里的任務(wù)。
首先便是前段時間的嚴(yán)打，因?yàn)楹诤邮械膰?yán)打工作做得相當(dāng)漂亮，尤其是成績更是驚動了整個公安口兒。
所以上面在一個月前便特批了【有關(guān)于打擊黑惡勢力行動方針】的文件，預(yù)計(jì)在接下來的兩到三年里持續(xù)大規(guī)模的嚴(yán)打行動。
只是在過去的一個月里，雖然各地都陸陸續(xù)續(xù)地開展了嚴(yán)打，但效果卻遠(yuǎn)不如黑河市這邊，甚至可以說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所以他這次奉了頂頭上司的指示，前來黑河市專程找王青貴這個嚴(yán)打的發(fā)起人進(jìn)行詢問，以備后面的全國嚴(yán)打。
其次便是見見陳落。
正如陳落所想，他如今的資料早就被擺在了公安口兒領(lǐng)導(dǎo)的桌子上。
而同樣的，他所擔(dān)心的事情盡管沒有發(fā)生，但他的變化也確實(shí)引起了四九城好些個領(lǐng)導(dǎo)的注意。
畢竟前面二十多年都表現(xiàn)得老老實(shí)實(shí)的陳落，不僅突然間選擇和家里人斷親，更是在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里，讓他們公安口兒破例發(fā)出去好幾枚功勛章。
尤其是那份一等功的勛章和榮譽(yù)！
對于這樣的人，別說他祁衛(wèi)洋，就算是整個四九城內(nèi)的領(lǐng)導(dǎo)，都對陳落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和好奇。
眼前這位祁衛(wèi)洋更是公安口兒的三號人物，再加上他主抓的便是思想工作，所以他來了，他想親自見見陳落，如果陳落沒問題的話，他還想將陳落拉入組織，讓陳落徹徹底底的變成自己人。
聽完解釋，王青貴重重地松了口氣，他還以為祁衛(wèi)洋是過來抓人的，現(xiàn)在知道祁衛(wèi)洋只是單純的過來見見陳落，他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畢竟他也是真的害怕上面會因?yàn)槟承┰?，直接將陳落帶回四九城，若是那么一來的話，他王青貴和陳落之間的交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后，王青貴樂呵呵地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啊？那成，咱們吃過早飯，我就帶你們?nèi)ヒ婈惵?，或者我直接打電話讓他過來見你們？”
祁衛(wèi)洋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王青貴的肩膀：“你個皮猴子，瞎說什么呢？今天可是過大年，你讓人離開妻女到這兒見我這個老頭子，像話嘛？
就這么決定了，等會兒吃完飯，你先跟我說說嚴(yán)打的事情，然后咱們再去見陳落小同志。”
王青貴笑著搖頭：“嚴(yán)打的事兒我還是不說了，畢竟我自己也是個半吊子，想來祁叔也知道，嚴(yán)打這事兒本身就是陳落跟我說的，甚至所有的行動規(guī)劃都是他提出來的。
而我只不過是稍加改動了一些，所以您要是真想了解嚴(yán)打這事兒，我看還是直接去問陳落比較合適。”
……
陳落并不清楚市里面發(fā)生的事情。
在吃過早飯后，他便帶著妻女出了家門，走進(jìn)村子開始拜年。
因?yàn)檎麄€陳家村基本上都是一個老祖宗的緣故，所以他們倒也不用想去誰家不去誰家，挨個兒家門串就是了。
而由于今年陳家村的村民得了陳落的福氣，年貨準(zhǔn)備得都比較足，所以每到一家四個丫頭都能拿到一大堆的瓜子兒糖果。
陳落手里的煙更是抽都抽不及，僅僅走了一小半兒，他就弄了足足兩包煙。
甚至就連梁曉燕都收到了不少東西。
這種情況一直到他們走進(jìn)陳孝連家里。
陳孝連家，陳落領(lǐng)著妻女剛一進(jìn)門便喊了起來：“四爺爺，四奶奶，我來給你們拜年了?！?/p>
話音剛落，陳大山便從屋子里走了出來，笑著道：“是小落啊，你們今年來得可夠早的，趕緊進(jìn)來吧。”
陳落樂呵呵的點(diǎn)點(diǎn)頭：“大山叔，過年好，那我進(jìn)去給四爺爺和四奶奶拜個年，你忙著?！?/p>
進(jìn)了屋后，陳落剛要拜年，便看到陳孝連正愁容滿面地坐在太師椅上，嘴里叼著旱煙袋吧唧吧唧地抽個不停。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四個紅包，紅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錢。
陳孝連的妻子周翠蓮正在里屋忙著，聽到動靜后趕緊從里面走了出來，笑著道：“誒呦，小落幾口子來了，趕緊的吃點(diǎn)兒東西……”
“四奶奶，別忙活了，都吃得飽飽的才出來，你歇著，我給你們拜個年?！?/p>
直到這個時候，陳孝連才從飄飛的思緒中回過神，沖著陳落露出個略顯干巴的笑容。
陳落帶著梁曉燕和四個閨女給老兩口兒磕了頭，拜了年，然后四個丫頭又獲得了一大堆的瓜子兒糖果。
陳落跟陳孝連閑聊了幾句，只是陳孝連也不知道在想啥，心思根本不在聊天兒上。
等陳落起身告辭的時候，他才重重地嘆了口氣，道：“小落，你先別忙著走，跟你說個事兒?！?/p>
陳落微微怔神，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下一刻，陳孝連抬手將桌子上的四個紅包拿了起來，道：“這是云丫頭昨天晚上就送過來的，她知道你不會接受她的紅包，甚至今天都不太可能登門，所以就托我將這四個紅包給四個丫頭，你看要不要收了？”
此話一出，陳落瞬間明白了為什么前面陳孝連會是那個表情，畢竟他和云翠之間的關(guān)系……
但不得不說，陳孝連著實(shí)無愧他老好人的稱呼，云翠之所以將紅包送到陳孝連這里，而不是陳向前那兒，估計(jì)也是想到了陳向前有很大可能根本不會幫這個忙。
而此時的梁曉燕和四個閨女也全都將視線落在了那幾個紅包上面。
陳孝連看著表情復(fù)雜的陳落，心底稍稍松了口氣，畢竟換做一個月前，但凡他敢在陳落面前提云翠的事情，陳落雖說不至于跟他翻臉，但絕對不會有什么好態(tài)度。
現(xiàn)在的陳落盡管仍然排斥云翠的東西，卻不如往常那般，這對他而言，已經(jīng)是個很好的消息了。
片刻后，他輕輕地拍了拍陳落的肩膀，笑著道：“東西是她親手做的，我的意思是你還是收了，畢竟現(xiàn)在向東死了，小道死了，小墨也進(jìn)了笆籬子，沒有幾年出不來，就連小芳也斷了一條腿，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好起來，他們付出的代價已經(jīng)足夠大了。
哪怕你不是他們的親孩子，可到底是他們養(yǎng)大的，現(xiàn)在她既然有這份心，如果你拒絕了，總歸有些不太好，你覺得呢？”
“當(dāng)家的……”
梁曉燕走到陳落旁邊，輕輕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對著他朝四個閨女那邊努了努嘴。
微微怔神，陳落扭頭看向了身后的小英她們幾個，此時，小英她們?nèi)茧p眼放光的看著那幾個紅包，彤彤若不是有小英拽著，現(xiàn)在估計(jì)已經(jīng)跑過去抓住那些紅包了。
對于四個丫頭的表情，陳落大概也能理解，畢竟在她們過去的年月里，她們從小到大都沒有收到過任何云翠和陳向東兩人給的紅包，甚至連壓歲錢都沒有。
對她們而言，這是她們奶奶第一次給她們東西，而且還是她親手做出來的，哪怕不是錢，她們幾個也激動得不行。
良久，陳落重重地吐了口氣，隨后伸手將桌子上的紅包拿了起來，隨手拆開了一個，發(fā)現(xiàn)里面是用紅布一針一線做出來的棉桃，在棉桃的正面繡著‘平安康樂’四個字。
只是云翠是個文盲，這幾個字還是陳勇軍寫出來她照著繡的，所以繡得歪歪扭扭的，難看得不行。
看著眼前的棉桃，陳落突然間有種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的表情，若是上輩子……
“當(dāng)家的，要不咱們就收了吧……”
梁曉燕再次喊了一聲。
“爹爹，這個桃桃好漂亮，彤彤想要……”
小丫頭也掙開了她大姐的束縛，噔噔噔地跑到陳落面前，拽著他的褲腿，滿是渴望地盯著他手里的棉桃。
陳落輕輕地揉了揉彤彤的頭頂，然后將棉桃遞給了她，這才轉(zhuǎn)身道：“四爺爺，東西我收了，就當(dāng)是她對孫女兒的補(bǔ)償，順便告訴她，以后不用做這些，就這樣，我們先走了，還有很多家沒去呢?！?/p>
話音落地，陳孝連明顯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都自然了不少：“好，那你們先忙著，我待會兒就去向東家里跟云丫頭說?！?/p>
陳孝連一直將陳落送出了屋子，才轉(zhuǎn)身回轉(zhuǎn)，道：“總算是開始好起來了?！?/p>
可他剛說完，周翠蓮便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快的了吧，剛才你那是把小落給架起來了，他別遷怒你就已經(jīng)很好了，趕緊吃飯，待會兒還得去給祖宗們燒紙。”
與此同時，離開了陳孝連家后，四個丫頭便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動，紛紛將紅包里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同樣的棉桃，只是上面的字卻不一樣，彤彤的是‘平安康樂’，小英的是‘開心幸福’，小玲的是‘笑口常開’，欣欣的是‘福氣長存’。
梁曉燕滿臉憂心的看著陳落：“當(dāng)家的，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我只是……算了，不說這個了，走吧，去下一家。”
就在陳落帶著妻女在村子里面挨家挨戶地拜年時，一個由十幾輛車組成的車隊(duì)浩浩蕩蕩的朝著陳家村這邊駛來。
因?yàn)榻裉焓谴竽瓿跻唬考颐繎舻哪贻p人都走出了家門，所以當(dāng)車隊(duì)剛剛靠近村子的時候便被人發(fā)現(xiàn)了。
霎時間，所有看到車隊(duì)的人全都傻眼了，接著瞬間沸騰！
由于陳落的原因，這段時間他們沒少看到小汽車，可由這么多小汽車組成的車隊(duì)，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尤其是最中間的那輛車，他們以前還沒見過，可只是看著就覺得那輛車不簡單，因?yàn)槟禽v車的前面插著兩支國旗。
“怎么了這么多人？該不會全都是來看小落的吧？”
“你這不是廢話嘛，咱們村兒……不對，咱們整個公社，除了小落，誰還有這么大的牌面？”
“小落是越來越出息了，真不知道以后他能走到哪一步?！?/p>
“這個可不是咱們操心的事兒，都他媽別愣著了，趕緊去個人通知一下小落啊……”
車隊(duì)到來的消息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就已經(jīng)傳遍了大半個村子。
幾分鐘后，剛剛從一個叔叔家里出來的陳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兒，陳振華便氣喘吁吁地沖了過來，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哥，來了好多人……不是，來了好多車！”
陳落微微怔神，掙開了陳振華的手，皺眉道：“什么玩意兒就來了好多車？你到底在說啥？”
“哎呀，就是咱們村兒來了好多車，得有十多輛呢，大家伙兒都說是來找你的，你趕緊準(zhǔn)備一下，咱們過去迎接……”
這個時候陳落才恍然大悟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這大過年的，又有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難道是昨天晚上的行動出了什么紕漏？
可如果真的是昨晚的行動出了紕漏，也不可能這個時候過來找他，更不可能來這么多人。
想了十幾秒沒想出個所以然的陳落不由得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道：“媳婦兒，你先帶閨女繼續(xù)去拜年，我跟華子過去那邊看看咋回事兒。”
梁曉燕誒了一聲，當(dāng)即便招呼著四個閨女準(zhǔn)備去下一家。
可就在這時，不遠(yuǎn)處突然傳來了一道讓陳落幾口子全都愣在了原地的聲音：“囡囡們，有沒有想外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