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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沉思的周顯，顧塵也離開了。

他懶得和這些人打交道，干脆走得遠(yuǎn)了些，來到了一處僻靜無人的溪邊。

夕陽漸落。

余暉播撒在溪流之中，泛起了一層層魚鱗般的金色，讓他看得漸漸出了神。

回想這一個月的經(jīng)歷。

他依舊隱隱有種做夢的感覺。

“師父……”

哪怕已漸漸不那么傷感了，可他想到葉寒江這一個月以來的陪伴，教導(dǎo)，乃至于舍了命替他善后的舉動……心頭依舊有些惆悵。

撲通一聲。

正想得出神，一條魚兒忽而躍出水面，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xiàn)實。

低頭一看。

溪流倒影中出現(xiàn)了一道蓬頭垢面的身影。

壓下心頭惆悵。

他索性好好清洗了一番。

等上岸的時候，發(fā)現(xiàn)岸邊跪了一道身影，肩上還扛著那只青鱗獸尸體。

正是鐵奴。

“恩人，俺把小青給您送過來了。”

見到顧塵，他連忙開口。

“你跪著干什么？”

顧塵的眉頭皺了起來。

“家主說了，俺個子太高，站著的時候，他跟俺說話不方便，所以就讓俺一直跪著?！?br/>
鐵奴的聲音里透著憨厚。

顧塵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沒人跟你說不能隨便跪人？”

“有。”

鐵奴點點頭，“俺娘說了，經(jīng)常下跪的話，腰就直不起來了?！?br/>
顧塵一愣。

“你還有娘？”

“俺當(dāng)然有。”

“她在哪？”

“她在俺家里。”

“你家在哪？”

“……”

鐵奴突然沉默，直至片刻之后才開口，語氣有些低落。

“俺就快到家了。”

顧塵若有所思。

聯(lián)想到周顯說的那些話，他判斷鐵奴的家應(yīng)該在大楚國附近。

“周家主不知道？”

“俺不敢告訴他?！?br/>
顧塵有些意外。

這大個子也沒有他想的那么憨。

“所以?！?br/>
他若有所思道：“你真是餓暈了被撿回來的？”

“……”

鐵奴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

顧塵恍然。

顯然，周顯的那些話……聽聽就算了。

“你娘既然說了，不讓你隨便跪，你怎么不聽她的話？”

“俺娘還說了。”

鐵奴想了想，道：“想看俺長大成人，所以俺不能被家主打死，俺得活著?！?br/>
顧塵又是一怔。

突然意識到自己過于想當(dāng)然了。

以鐵奴的處境……想要活著，自然得要一直跪著才行。

“起來吧。”

他走過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認(rèn)真道：“在我這里，你不用跪，也不用擔(dān)心被我打死。”

“……”

鐵奴明顯遲疑了一瞬，才緩緩站了起來，見顧塵真的沒有追究的打算，突然變得很高興。

顧塵也不多說。

三兩下將那青鱗獸處理干凈，又隨手生起了一堆篝火。

天光漸暗，火光跳動。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被拉得極長。

“你不回去了？”

一邊翻動著青鱗獸，顧塵奇怪地看了站在那里的鐵奴一眼。

“家主說了?！?br/>
鐵奴直接道：“讓俺伺候您?！?br/>
顧塵笑了笑。

“是不是還讓你監(jiān)視我的一舉一動？”

“……”

鐵奴明顯有些為難，“俺，俺不能說?！?br/>
顧塵有些無語。

看著這個撒謊都不會大個子，他一時間有些好奇。

“這青鱗獸，是你養(yǎng)的？”

“是俺。”

鐵奴點頭：“俺養(yǎng)了小青好幾年了?！?br/>
顧塵覺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