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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

“你覺得怎么樣？”

“了不起。”

顧塵紅著眼睛看著他：“葉大叔，你……真的很了不起。”

“我倒是覺得。”

葉寒江灑然一笑，想了想又道：“你會比我更了不起。”

感慨一嘆。

他最后看了顧塵一眼，最后道：“顧塵，謝謝你送我回家。”

話落。

他轉(zhuǎn)身邁入了小院之中，看著這個自己居住了十年的地方，神情突然有些恍惚。

小院不大。

卻尤為干凈整潔，處處透著清爽，墻角開了幾朵野花，迎風(fēng)搖曳，似乎在歡迎他回家。

一股久違的暖意在他心中蔓延。

抬眼一看。

近處湖光粼粼，水色清新，遠(yuǎn)處綠木成蔭，山花遍地，湖光山色連成了一片，自有一股清幽雅致的韻味。

景色很美。

他卻沒有多看，旋即收回了目光，緩步走進(jìn)了茅屋之中。

屋內(nèi)的陳設(shè)也很簡單。

一張木桌泛著木紋，兩只竹凳青翠欲滴，桌面上竹碗竹籃尤為精致。

他就這么看著。

看得很認(rèn)真，看得很仔細(xì)，一動也不動，好像總也看不夠一樣。

“你回來了？”

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帶著幾分驚喜，帶著幾分動人。

聲音很熟悉。

葉寒江曾經(jīng)聽過了無數(shù)次，也思念了無數(shù)年。

“恩，回來了。”

他徐徐轉(zhuǎn)身，看向門口的那名女子，神情中帶著說不出的溫柔和愧疚。

女子頭戴木簪，穿著粗布衣裙，容貌并不十分出眾，只能算得上清麗而已。

可……

身上卻自有一股蕙質(zhì)蘭心，溫婉動人的氣質(zhì)。

“這次，不走了吧？”

女子上前，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兩鬢的斑白，有些心疼。

葉寒江沒回答。

他輕輕抬手，將對上頭上那根木簪取了下來，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根玉簪，動作輕柔地替她戴在了頭上。

日光映照下。

玉簪泛著別樣的暖色。

“不走了。”

做完此事，他輕輕將眼前的愛人擁在懷中，輕聲開口，不斷訴說著那份遲來的承諾。

“這次不走了。”

“死，也不會走了。”

……

小院外。

顧塵依舊立在原地，看著站在枯草中的葉寒江，一動不動等著。

事實上。

葉寒江踏入小院的那一刻，身上的生機便已然徹底寂滅而去，停住不動了。

可他依舊在等。

因為這樣的情況在葉寒江身上出現(xiàn)過好幾次了，每次他以為葉寒江死了的時候，對方總能醒過來，給他一個驚喜。

他覺得。

這次或許……也有可能。

他等到了夕陽西下。

他等到了朝陽初升。

他一直等了三天三夜……卻依舊沒有看到葉寒江醒過來的跡象。

他知道。

這次，葉寒江永遠(yuǎn)不會醒了。

“葉大叔……”

他心中一片悵然，下意識喊了一聲。

仿若在回應(yīng)他。

一陣山風(fēng)忽而吹來，院內(nèi)枯草飄搖，葉寒江的身形也隨之化作了點點流光，被山風(fēng)帶著，飄向了草廬后面。

隨著他消失。

一件東西也悄然落入了荒草中。

顧塵下意識走了過去，從那滿地的荒草中，撿起了一根玉簪。

樣式并不精巧。

像是手工打磨出來的。

似乎存放了不知道多少年，這玉簪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色澤，顯得有些黯淡。

想到剛剛那一抹流光。

他壓下心中傷感，又是來到了茅廬后面，看見了一座……孤零零的墳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