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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斜。

顧塵認真地往一座新立的小墳包上添了最后一捧土，用力拍了拍，才緩緩起身。

他葬的是那根玉簪。

雖然葉寒江從來沒說過那十年發生了什么，可從對方的只言片語中，他已然猜到了一些事情。

那根玉簪。

或許代表了葉寒江此生最重要，也是最后的心意了。

立好了新墳。

顧塵開始了自言自語。

“葉大叔。”

“我知道你不告訴我很多事，是不想我給你報仇，可我做不到。”

“我會報仇。”

“我會查明白一切。”

“我一定會——”

語氣一頓，他死死捏住了拳頭，一字一頓道：“把那些害你的人，都打死！！！”

話音落下。

他一轉身便要離去，只是腳步抬起的瞬間，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回頭！

“師父！”

“我走了！”

雙膝忽地跪地，他紅著眼睛磕了三個頭，旋即轉身，大步離去。

身后。

一新一舊兩座墳包并立，在余暉的映照下，皆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反倒多出了幾分暖意，不似先前那般凄涼孤單了。

……

夜色朦朧。

一道身影披星戴月，翻山越嶺，不斷向前行進而去，像是永遠不知道疲憊一樣。

離了紫云山之后。

這還是顧塵第一次獨自趕路，縱然他性情堅毅，可終究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沒了葉寒江的陪伴，心頭始終縈繞著一層傷感和茫然。

一連數日。

他幾乎沒有任何停歇。

直至最后，在他穿越了一條比紫云山大得多的山脈之后，眼前豁然一亮，已是來到了一條寬敞的大道之上。

陽光直刺而來。

他微微瞇起了眼睛，隱隱有種不適應的感覺。

這幾日。

他晝夜不停地趕路，也不知自己到底走了多遠，此刻乍一停下，頓時覺得心頭煩悶不已，一張口，竟是吐出一大口黑血。

吐完了血。

他瞬間覺得心中的煩悶之意少了許多，甚至就連積蓄在心中的傷感和惆悵，也淡去了不少。

只是——

檢查了一番自身的狀態之后，他卻嘆了口氣。

嚴格來說。

他現在的狀態很差，也傷得很重。

經脈隱隱作痛。

竅穴黯淡無光。

丹田氣海內也沒了往日里的生氣，就連圓滿的百煉身，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甚至于！

就連他的修為，也從蛻凡境圓滿跌落到了蛻凡境初期。

他也不奇怪。

這大半個月以來，他隨著葉寒江趕路，幾乎沒怎么停過，縱然靈溪訣再持久，到了此刻，體內的靈力也隱隱告罄了。

更重要的！

他這段時間頻繁動用血靈功和噬靈訣……前者還好，最多承受一些痛苦，可后者帶來的隱患，已然是傷到了他的根本了。

又是嘆了口氣。

他也不再急于趕路，在路旁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在儲物戒里掃視了起來。

他今非昔比。

對丹道的了解自是勝過昔日千百倍，稍一思忖，便取出了幾種合用的丹藥服下。

丹藥藥力不斷化開。

約莫半個時辰之后，他緩緩睜開了雙目，傷勢已然恢復了大半。

只是——

他依舊動身的意思。

傷勢還好說，只要尋常的丹藥便能治愈，可他被傷到的根本卻成了大問題。

若是不管不顧。

再次像先前那樣趕路，隱患不僅會越來越大，可能連現在的修為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