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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動作微微頓了一下，抬頭看著江浸月，看似閑聊實則謹慎地說：

“……小姐是南方人嗎？那邊就把荸薺叫成馬蹄。”

江浸月：“我是南方人。不喜歡吃太甜，馬蹄甜度剛好，就切三個半進去。”

老板神情一松，點點頭，含笑道：“明白。小姐先里面請坐，靠窗有位置，綠豆湯我做好就送去。”

江浸月頷首，走進去前，她狀似不經(jīng)意地回頭，看了看身后的街道。

巷子彎彎繞繞，晾曬的衣物在風中飄動，幾個孩童追著跑過，兩個婦人坐在門檻上邊擇菜邊閑聊……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尋常。

她收回目光，抬腳跨過門檻進店。

——關(guān)于馬蹄的對話就是暗號。

她不知道接頭人是誰，老板知道，他給她指的位置，那里就有接頭人。

小店不大，只能擺開四五張桌子，一覽無余，江浸月直接朝窗戶的方向看過去，那里果然已經(jīng)坐著一個人。

一件雪白色的長衫，襯得男人身形修長清雋，雅致如同優(yōu)缽羅華花，他低著頭，正喝著一碗綠豆湯，動作斯文從容。

陽光落在他的側(cè)臉，面容俊逸，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

居然是……施泊聿。

江浸月愣住，接頭人怎么會是他？

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男人抬起頭，跟她的目光對上，朝她微微一笑。

笑容溫潤如玉，但江浸月想起的是他那日在船上試車，一股橫沖直撞、肆無忌憚的瘋狂。

“……”

“小姐來了。”施泊聿微笑說，“看到是，這么意外嗎？”

江浸月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施先生，怎么會是你？”

不是說是一位德國醫(yī)生幫他們將遺骸帶出國嗎？

施泊聿放下勺子，溫聲解釋：“原本跟你們約好的那位醫(yī)生，有急事，在槍擊案發(fā)生的第二天就回國了，臨走前把這件事托付給了我。”

“所以，就是我。”

江浸月一時不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因為太不可思議了……

施泊聿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小姐心存懷疑嗎？我沒有必要騙你。或者說，如果不是醫(yī)生把這件事交給了我，我也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有道理。江浸月收回目光：“實在是沒想到。”

施泊聿又捏住勺子，垂著眼輕聲說：“是啊，誰能想到呢……居然是你……”

江浸月沒聽清楚：“施先生說什么？”

施泊聿抬起頭，微笑著說：“有人在跟著小姐，小姐知道嗎？”

江浸月挑了挑眉。

但也不意外。

他這么個人物，怎么可能一個人赴約，應(yīng)該是設(shè)了不少暗樁，這片區(qū)域有什么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但對此，江浸月也只是一句輕飄飄的：“是嗎。”

一看她這反應(yīng)，施泊聿眼底就浮出幾分饒有興致。

這時，老板端著一碗綠豆湯過來，放在江浸月面前，壓低聲音說：“我替先生和小姐看著外面。”

江浸月說：“不用看那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