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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出她的怨氣，晏山青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彈掉煙灰：“怕人懷疑，你的行為就不要那么可疑——平白無故買那么多家具，是想把督軍府拆了重建，還是打算開個家具鋪子？”

江浸月道：“不是買家具，是傳遞信號，讓他們毀尸滅跡。”

還沒完了。

晏山青看她這副伶牙俐齒的模樣，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江浸月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

江浸月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拽得向前踉蹌，差點直接跌坐在他大腿上。

好在她反應(yīng)也快，連忙扶住他身后的沙發(fā)靠背，支起一個膝蓋跪在他兩腿之間的沙發(fā)墊上，這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

但兩人也因此形成了一個極具曖昧和侵略性的姿勢。

江浸月抿唇：“……”

晏山青一只手牢牢握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夾著香煙——怕燙到她，方才就挪遠(yuǎn)了，擱在扶手上。

他抬眼，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語氣戲謔：

“跟我頂嘴的時候，嘴巴就那么厲害；被人冤枉陷害，卻百口莫辯。這么沒用，還敢怪我把你軟禁起來？”

江浸月低頭看他，這么近的距離，她能聞見煙草燃燒的氣味，心跳有些亂。

她試圖掙開他的手腕，卻被他握得更緊。

她咬了一下唇，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我以為督軍會馬上著手調(diào)查，盡快還我清白。但現(xiàn)在看，今天如果不是祝秘書突然發(fā)作，將這些人證物證都端出來指控我，督軍還會繼續(xù)把我關(guān)在壚雪院。”

“所以，”晏山青慢聲，“現(xiàn)在是我怪你不懂自救，你怪我沒有救你？我在等你自己想辦法脫困，你在等我查明一切替你解圍？”

“……”

江浸月俯視著他，這個角度，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愈發(fā)立體和凌厲。

雖然是她在上、他在下，但他身上的壓迫感依舊很濃烈。

她的眼睫顫動了兩下：“……督軍能不能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先說是什么事。”晏山青將香煙摁滅在煙灰缸里。

江浸月道：“放了那幾個人。”

晏山青直接拒絕：“不可能。”

“他們謀害督軍、構(gòu)陷督軍夫人、攪動南川風(fēng)云，每一條都是死罪，如果這樣都能放過，以后豈不是人人都可以效仿？我還怎么治理南川？”

“但督軍答應(yīng)過我的，不傷害沈家人，也不為難南川百姓的。”江浸月執(zhí)拗地看著他，“這是我們最初就約定好的。”

晏山青挑眉，身體微微前傾，逼近她：“我當(dāng)初是這么答應(yīng)你的？”

他靠得太近，呼吸幾乎噴灑在她臉上，江浸月下意識想后退，可手腕依舊被他攥著，動彈不得。

她定了定神，有理有據(jù)地說：“就算當(dāng)初不是這么答應(yīng)，但是督軍您想想，南川城里，像他們這樣念著沈霽禾的人一定不在少數(shù)，督軍若是公開處決他們，只會讓其他人同仇敵愾，到時候，督軍要面對的麻煩只會更多。”

她觀察著晏山青的神色，見他沒有打斷，便繼續(xù)說下去。

“不如放了他們，讓南川的百姓都看看督軍是如何以德報怨、寬厚待人的。殺人立威固然震懾得了一時，但懷柔施恩，方能徹底收服人心。”

“督軍若是能展現(xiàn)出寬廣的胸襟，那么，即便還有人心中仍然念著舊主，也很難再找到作亂的借口和跟隨者——因為師出無名——他們說督軍殘暴，可督軍哪里殘暴了？這不是連謀劃他的人都能放過嗎？”

“人心都是肉長的，督軍對南川百姓好，百姓也會漸漸的，真心順服督軍。”

晏山青聽完了，扯了一下嘴角：“你第一天認(rèn)識我？我一向不用懷柔政策。”

“但現(xiàn)在南川剛剛穩(wěn)定，殺戮只會引得人心惶惶。我辦這場龍舟賽，初衷也是想讓死氣沉沉的南川走出陰霾，恢復(fù)往日的活氣與喜慶，如今鬧成這樣，已經(jīng)違背了我的本意，若再添上幾條人命，那我這些日子的辛苦，就真的全白費了。”

江浸月眸光瀲滟，帶著幾分懇求和……撒嬌。

“督軍，就當(dāng)是因為了冤枉我，給我的補償，這次就聽我的，留他們一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