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真的是古宅之中的存在,救了你的性命!”
朱典歷神色悵然,不禁猛喝了一大口酒水。
“叔!”
“可古宅的那位,不是流傳千百年的厲鬼嗎!
“他...他不害人,還救人?”
朱叄不敢置信,聲音顫抖。
之所以會如此,便是因為三陰街無名古宅,幾乎是每一個濮陽縣人兒時的噩夢!
口口相傳的可怖故事深入人心!
從前如此,如今亦如此!
所以當契約鋪出現在古宅邊上后,大家會下意識的覺得三陰街的鬼祟更多了!
所以在縣衙發告示,表示古宅不會害人,他們還要去光顧三陰街新開張的鋪子之際,大家才會覺得縣衙上下都瘋了!
半晌,朱典歷壓了壓手,正聲道:“阿叄,我現在跟你說件事情,記得不要外傳。”
朱叄頷首:“叔,您放心!”
“廬陽縣和祁陽縣在府會上提出,要修建一條通往兩地的官道。”
朱典歷話落,朱叄神色一震:“那豈不是說,濮陽縣作為通行樞紐的優勢蕩然無存!”
朱典歷點頭:“沒錯,雖然目前只是由兩縣縣令在府會上提出,并未下定論。”
“但能在這般場合上被擺上臺面來說,就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了。”
朱叄急忙道:“若真要修建了,濮陽縣上下都要受影響啊!”
“府尹難道就沒......”
“不對,濮陽縣雖為樞紐,但三陰街這條繞不開的道,往來商戶們根本不敢晚上通行!”
“他們寧愿在郊外待一晚上,等天亮了再進城,也不愿意冒險通過三陰街!”
“一旦廬陽縣和祁陽縣的官道建成,那意味著晚上往來商戶也可通行!”
“對于府尹而言,下轄稅收越多越好,至于某一地少一些,只要在別處能多找回來,這影響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沒錯。”朱典歷頷首:“所以盡快消除眾人對古宅的成見,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可...這能做到嗎?”朱叄遲疑道:“這古宅的可怖,可是在人們心中扎了根的......”
朱典歷看了自家侄兒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仰脖灌酒。
見此情形,朱叄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是說道:“叔,要不把我的事情,散布出去吧。”
朱典歷滾動的喉結一頓,酒液自其嘴角淌下,灑到了地上。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濮陽縣有事兒,咱土生土長的濮陽人不能退縮。”
“當初你撒了謊,如今再自己承認,傷役津貼,可就沒了,而且你這面子......”
“那些錢不算什么,至于面子,叔你還在當差,對你的影響可比對我大多了......”
“我無所謂。”
“那就好了。”
交流至此,叔侄二人相視一笑,將身前酒壇飲盡。
不多時,醉醺醺的朱叄開口道:“叔,我想去給古宅里的那位磕頭認錯,還想給他說聲謝謝。”
朱典歷打了個酒嗝:“是該去,人家救了你,你還誹謗人家害人。”
朱叄起身:“我現在就去!”
吱吖~
熄燈的廂房猛然被推開,衣著整齊的秦素梅和胖丫頭沖了出來。
“素梅,芽芽,你們沒睡覺?”
朱叄怔在原地,而后又問道:“你們都聽到了?”
“相公,我跟你一道去。”
“爹,芽芽也去~”
母女二人行至朱叄跟前,眼神中滿是堅定。
“這......”
“是我犯的錯,你們去做什么!”
“瞎胡鬧!”
說著,朱叄就抱起胖丫頭,又一手攬住自家娘子的肩膀,要往廂房里去。
“相公,我們是一家人,有事情得一起扛。”
“爹爹~芽芽都是肉肉,芽芽也能扛~”
“胡鬧!”
朱叄眉頭緊皺:“回去睡覺去!聽話!”
這時,朱典歷起身開口道:“素梅,你們趕緊回去吧,這事兒難扯得很,芽芽還那么小,你們別摻和進來。”
“叔公!芽芽不小!”胖丫頭鼓鼓嘴,囫圇道:“你看芽芽的臉蛋子多大呀~”
秦素梅道:“叔,這事兒我們娘倆摘不開,索性一道去。”
“一來,我們娘倆也該感謝古宅中的那位救了我相公,救了芽芽的爹。”
“二來,我們要是也去了,也能讓縣里的老百姓,更加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
“這......”朱典歷知道對方說得有理,一時尋不到不讓她們去的理由,便沉默了下來。
而秦素梅則是再度看向朱叄:“相公,我們一定要去的,你攔也沒用!”
朱叄苦笑一聲:“成,成吧......”
“唉~”朱典歷嘆了口氣:“也罷,我們一家人,一道去就一道去,有事兒一道扛了。”
“不過在此之前,我先去找一趟王縣令,跟他們商量一下,好把這件事做到最好。”
講到這,朱典歷提著酒壺就往外走:“你們先歇著,等我消息。”
“叔,我跟......”
“我很快就回來,別急。”
......
亥時三刻,濮陽縣縣衙依舊亮著燈火。
側堂內,王縣令、陳主簿、朱典歷坐在一張小圓桌前。
前兩人喝茶,后一人則抱著酒壇飲酒。
前不久,朱典歷去找王縣令,路過縣衙,便發現縣衙還有人,恰好就遇上了愁眉不展的縣令和主簿。
從他們的口中,朱典歷得知了一個“噩耗!”
原來,第一時間行完善事的陳主簿便找到了洛塵,問了官道建設的事情。
他得到的答案是——府尹已然私下會見廬陽縣和祁陽縣縣令,初步敲定此事,并且派出了測量地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