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姐，早已故去了。”
“在她離開紫陽鎮的第四個年頭，就已經死了......”
干瘦老者話落，白發老者身形一晃，若非洛塵上前托了其一把，他就要栽地上了。
“陳壽，你這......”
“接著說！說！”
“當年，芬姐染了惡疾，夜夜咳血不斷。”
“所有大夫都說，她這病沒法治，不出三五年，便要故去......”
講到這，干瘦老者鼻頭一酸：“她自知無望，便想讓你好好過日子，但又怕你知道真事兒會一輩子都放不下。”
“所以，她才想出當年那一招，想讓你厭惡她，讓你徹底死心......”
“可你......怎么能那么癡啊......”
聽到這，白發老者徹底石化，亦如當年少女章芬沖著他丟出錢袋時候那般......
“帶我去芬妹的墳前看看吧。”
沉默了許久后，白發老者才說出這樣一句話。
干瘦老者立即應聲：“走，跟我來！”
待洛塵等人離開。
站在村口的村民們互相對視一眼。
無人說話，只是一聲長嘆后，便各自散去......
章芬的墳墓位于山村東邊。
村子不大，從村口走去，也不過花費了一炷香的工夫。
來到其墳前后，一言不發的白發老者撲通一聲跪到了墳前：“芬妹，我來晚了......”
望著這一幕，干瘦老者出言勸道：“陳壽，生死有命，都這么多年過去了。”
“你還是看開些......”
白發老者沒有應聲，只是跪在地上用袖子去擦拭落在墓碑上的灰塵。
“這......”
干瘦老者不知該如何寬慰。
洛塵看向他們夫婦，輕聲道：“你們先回去吧，這里有我，讓他一個人待會。”
“成吧......”
“那有事兒你招呼我們。”
洛塵道：“好。”
半晌，孤墳前只剩下了洛塵二人和小白狐。
“唧......”
小白狐蹭了蹭洛塵的衣袍，伸出前爪指向孤墳。
洛塵低頭看去，淡淡道：“你能看到？”
“唧~”
小白狐頷首。
“愛意化執，可跨歲月，越陰陽。”
“長相思者，總該見上一面。”
說話間，洛塵屈指探出一道法光沒入墓碑之中。
忽的，一點靈光自墓碑上空浮現，漸漸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位女子的形象后，悄然落到了地上。
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的白發老者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直到身旁響起了一聲“壽哥”后，他才猛然驚醒，側首看去！
“芬！芬妹！”
“壽哥...你怎么那么老了......”魂魄女子看向墓碑，忽然想到了什么：“對了，我死了啊......”
“芬妹！”白發老者意識到什么，趕忙回頭看向洛塵：“洛掌柜！芬妹她這是？”
“她死后魂魄未曾轉世歸天，化作執念附在墓上沉睡。”
“如今我把她喚醒了。”
“你們聊聊吧。”
說著，洛塵便帶著小白狐轉身離去。
“謝謝洛掌柜！”白發老者沖著洛塵磕了三個頭，立馬看向魂魄女子：“芬妹......”
“壽哥......”
“別跪在地上了，坐下說吧。”
“哎！哎！好！”
待白發老者坐下，魂魄女子也坐到了其身邊，問道：“壽哥，剛才的那位先生，是神仙嗎？”
白發老者道：“是吧，我也是第一次見他，他是契約鋪的掌柜，不對，是第二代掌柜......”
“這事兒說來話長，我慢慢跟你說。”
“好。”
半個時辰后，聽完事情來龍去脈的魂魄女子沉默許久，方才道：“壽哥，我當初便是不想耽誤你，所以才出此下策。”
“你怎得就是那么糊涂。”
“糊涂嗎？”
白發老者苦笑道：“我覺得我還是挺聰明的，起碼還是想明白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魂魄女子搖了搖頭：“早知當初還是該說些更惡的話，也不該把所有的錢都給你。”
“如今荒廢了你一輩子......”
“不算荒廢啊！”白發老者擺擺手：“我這一輩子，除了念你，便是給人促姻緣了，天天都忙活得緊，日子過得也算充實。”
“對了，我給你講講我當月老時的事情吧。”
“有時候我遇到了稀奇的人和事，總會在我們常待的地方一個人碎碎念，想著你還在，講給你聽。”
魂魄女子笑道：“那你便是同我說說吧，所有的事兒，我都想聽一遍。”
“成！”白發老者笑道：“那便從我促成的第一樁婚事開始說起......”
“好！”
“這第一樁婚事的夫婦啊，你也認識，是咱們少時的玩伴，你猜猜是那兩個人？”
“劉葉和董南！”
“不對，他們兩個沒成。”
“啥！他們當時的關系不是跟我們差不多嗎？”
“沒轍，人長大了，心思就不一樣了，反正兩家人最后還鬧得挺不愉快的。”
“可惜了~”魂魄女子嘆了口氣：“那是誰啊？難不成是齊阿五和玉香？”
白發老者搖頭：“這兩個就別提了，玉香差點沒把阿五給錘死......”
“啊？”魂魄女子忙道：“這是為何？”
白發老者猶豫片刻，訕笑著吐出二字：“龍陽......”
“啊？”魂魄女子驚聲道：“我說他怎么那個時候老要跟你一個被窩......該不會......”
“沒有！”白發老者急忙擺手：“他在我家住，他都是睡小床的！”
“哈哈哈~我又沒說你有那癖好。”魂魄女子輕笑道：“對了，那到底是誰啊？”
“馬迅和王絲！”
“什么！”
“他們不是一見面就掐？”
“可說呢！”
白發老者長嘆道：“要不是我偶然間發現兩馬迅偷摸給王絲送胭脂，我也發現不了啊！”
魂魄女子頷首：“這就是老話說的，打是情罵是愛。”
“哈哈哈~”白發老者笑著接話：“當時就是他們這一對成了，才給了我啟發。”
“這姻緣二字啊，就是有棗沒棗先打兩桿。”
“所以我才在鎮上搭了個臺子，讓有意成家的男女自己上臺來介紹自己。”
“這才僅僅花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就促成了十樁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