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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yuǎn)處地平線上，先是一桿玄色大纛緩緩浮現(xiàn)，旗面上金線繡就的斗大“蘇”字，在朝陽下熠熠生輝，仿佛帶著血與火的灼熱氣息。

緊接著，是如林的長矛，反射著寒光的甲胄，沉默而整齊的鐵流。

“踏踏踏！”

“踏踏踏！”

馬蹄聲起初如悶雷滾動，漸次清晰，最終化為震撼大地的轟鳴。四萬歷經(jīng)血火洗禮的精銳，即便刻意放慢了速度，那股百戰(zhàn)余生的凜冽殺氣與無聲的榮耀，依舊讓喧嘩的現(xiàn)場瞬間安靜下來，只余旌旗獵獵與越來越近的馬蹄踏地之聲。

隊(duì)伍最前方，蘇無忌一身玄色蟠龍親王常服，外罩暗金鱗甲，腰懸天子劍，胯下烏騅馬神駿非凡。

他面容比離京時(shí)略顯清瘦，膚色被邊塞風(fēng)霜染上些許深色，但一雙眸子卻越發(fā)深邃沉靜，顧盼之間，不怒自威。身側(cè)，寧靈兒白衣白馬，清冷如仙，安靜相伴。

接官亭前，見到蘇無忌出現(xiàn)，頓時(shí)黑壓壓跪倒了一片。

“臣等恭迎興親王凱旋歸來！”

文官緋袍，武官鎧甲，按品級高低，從內(nèi)閣閣老，六部尚書，五軍都督，到翰林編修，各司主事，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員，幾乎悉數(shù)到場！

文武百官，全部跪地迎接！

而跪在最前方匍匐在地的兩人，尤為醒目。

他們身著四爪蟒袍，頭戴親王七旒冠，正是此前上表請罪，自削護(hù)衛(wèi)入京的齊王趙欏與楚王趙榞！

兩位天潢貴胄，太祖血脈，此刻卻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無忌一日殺三王的消息，早已成為他們午夜夢回最恐怖的夢魘。眼前這位緩緩策馬而來的年輕人，在他們心中，已與閻羅無異。

蘇無忌的烏騅馬蹄聲，在接官亭前停下。

萬籟俱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沒有立刻下馬。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跪伏的百官，尤其在齊楚二王身上略作停留，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他忽然，輕輕咳嗽了兩聲。

“咳咳！”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場合中，清晰可聞。

若是尋常，以他宗師之境的修為，別說下馬，便是凌空虛渡也非難事，何需借力？但此刻，他偏偏端坐馬上，目光下垂，仿佛在尋找什么。

前來迎接的官員禮部官員立刻會意，帶著十足的諂媚與恭敬響起：“王爺鞍馬勞頓，還請下馬歇息！快為王爺備下馬石！”

立刻有官員捧著早就準(zhǔn)備好的，鋪著明黃錦緞的下馬石，就要上前。

然而，蘇無忌卻微微抬手，制止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依舊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的齊王與楚王身上。

兩人感受到那如有實(shí)質(zhì)的目光，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頭頂。

只見蘇無忌輕輕一踢馬鐙，烏騅馬通靈，向前踱了兩小步，恰好停在二王身前。

禮部官員眼珠一轉(zhuǎn)，立刻明白了，臉上堆滿笑容，對著齊楚二王，聲音卻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前排官員聽見：“二位王爺，您看……蘇王爺征戰(zhàn)辛苦，這尋常下馬石，未免怠慢了王爺尊軀。二位王爺身份尊貴，若能……若能躬身為階，迎王爺下馬，方顯我大昭宗室，對擎天保駕功臣的拳拳敬意??！”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讓親王之尊，躬身為下馬石？！讓蘇無忌踩著下馬？！

這……這簡直是亙古未有的羞辱！是對皇權(quán)宗室赤裸裸的踐踏！

齊王趙欏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屈辱與驚恐。楚王趙榞更是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然而，當(dāng)他們接觸到蘇無忌那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目光時(shí)，所有反抗的念頭瞬間冰消瓦解。秦晉安三王的下場，還有身家性命，滿門榮辱……俱在對方一念之間！

屈辱，與生存。

僅僅一瞬，選擇已無懸念。

齊王趙欏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shí)，已是一片死灰般的順從。他咬了咬牙，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以手撐地，將脊背努力弓起，形成一個(gè)不甚平穩(wěn)的“臺階”。楚王見狀，也只得涕淚交流，依樣匍匐下去。

兩位親王，如同最卑賤的奴仆，將自己的脊背，獻(xiàn)于馬前。

“請……請王爺踩著我們下馬！”兩位親王屈辱的喊道。

蘇無忌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仿佛眼前只是兩塊普通的石頭而已。

下一刻，在文武百官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在萬千百姓隱約的驚呼聲中，蘇無忌從容抬腳，靴底穩(wěn)穩(wěn)踩過楚王和齊王顫抖的后背，翻身下馬！

“二位王爺，請起。”蘇無忌站定，撣了撣并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道：“有勞了，很舒服！”

齊楚二王這才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退到一旁，面如死灰，汗透重衣，再不敢抬頭。

“恭迎蘇王爺凱旋！”

“蘇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下一秒，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這才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fā)！文武百官，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將頭埋得更低，聲音喊得震天響！

這一刻，蘇無忌的權(quán)勢與威儀，以最震撼的方式，烙印在每一個(gè)人心中。

百官跪迎，親王為階，便是皇帝也沒有這種待遇！

但蘇無忌，做到了！

真正的權(quán)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