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寶到底相信不相信賀重安死在江南，這已經(jīng)是一個不可考證的問題了。
但牛家寶的舉措。分明是想占據(jù)賀重安在內(nèi)務府的位置。
但他知道，他在很多地方上不如賀重安，必須有外力的支持才能取代賀重安的位置。
安康侯就出現(xiàn)了。
當時牛家寶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就是與安康侯硬碰硬。
在同學會，內(nèi)務府學中建立威信。
從而取代賀重在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
說實話，賀重安到底資歷太淺，崛起才多長時候，很多人其實也沒有那么擁戴賀重安。
他們只是擁戴賀重安帶給他們的利益而已。
牛家寶只要能保住他們的地位，就能代替賀重安的地位。
另外一條路，就是和安康侯合作，借著安康侯內(nèi)務府總管的名義。對內(nèi)部進行整合。
在賀重安看來，第一條路，是正道。第二條路是邪道。
只有斗爭得來的權柄，才能握得住。
牛家寶如果向安康侯低頭，就完全不可能統(tǒng)合同學會等勢力。
即便拿到內(nèi)務府總管的位置，也失去了自己的政治根基。
這是得不償失。
牛家寶偏偏選擇了這個。
這讓賀重安將牛家寶從自己的敵人清單上拿掉了。
氣度不行。
牛家寶在一次次失敗中，進步迅速。就好像現(xiàn)在，自己是辦砸，卻能拉得下身段，用苦肉計來賣慘。
但牛家寶骨子一些東西，卻是難以改變的。
大抵是長在國公家庭，習慣了權貴們蠅營狗茍，利益交換等玩法。反而不敢輕易正面沖突了。
精明有余，勇氣不足。
這種骨子里的東西，是很難改變的。
“是嗎？”賀重安說道：“一切都是高懷德的錯？”
“對，就是他先投靠安康侯的。我已經(jīng)將他捉拿過來了。”牛家寶一聲招呼，立即有人將高懷德壓進來。
站在角落里的賀婉渾身一顫。
賀重安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好受。
這個時代對女人的約束太多了，賀婉還沒有與高懷德成親，但僅僅是定親。就足以讓賀婉與高懷德綁在一起了。
賀重安也不是第一次見高懷德了。
印象中的高懷德是一個高大威猛的陜西漢子。相貌堂堂，濃眉大眼，國字臉。
賀重安對他的印象，并不壞，甚至還期待將來讓高懷德在內(nèi)務府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卻不想，再一次見到高懷德是這樣。
高懷德被人一腳踹在腿窩上，跪在地面上。他冷哼一聲，扭過頭來，不去看任何人。
賀重安冷笑說道：“高兄，怎么敢做不敢當？今日不說說，你當日做得好事？”
“我是內(nèi)務府的人，安康侯是內(nèi)務府總管，我聽安康侯的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
“有什么不對？”
“天經(jīng)地義？”賀重安淡淡一笑說道：“看來，高兄是準備大義滅親了？”
“不知道，我賀家哪里對不住你高懷德了？”
高懷德不說話。
“你不說，我也知道的清清楚楚。”賀重安說道：“越王世子張祥回家養(yǎng)傷之后，你被安排在內(nèi)務司主簿任上，可綁安康侯弄下好些位子，安排了安康侯自己人。”
“我賀家沒有什么對不起你的。倒是你一個吃里扒外的東西？”
“沒有對不起我？”高懷德大聲說道：“我高懷德，堂堂七尺男兒，你賀家讓我入贅。這難道不是對不起？”
“這是一個男人能忍的嗎？”
“我家什么時候讓你入贅了。”武寧侯說道：“我與親家說得是，你在京師置辦產(chǎn)業(yè)，安置下來，婉兒能嫁得近一些，從來沒有讓你兒子姓賀？”
“說什么入贅，不入贅的？”
“我賀某人三個親生兒子。需要你個外人做什么？”
“除卻姓氏之外，與入贅又有什么區(qū)別，讓我堂堂八尺男兒，去依附岳家生活，傳出去，我怎么見人？”
“你不想娶，可以退婚啊。”賀重安冷笑一聲說道：“誰逼你來。”
高懷德冷笑說道：“說得輕松，這婚事是那么好退？”
“本來就很輕松，”賀重安淡然說道，“婚姻結(jié)兩姓之好，這樁婚事，不是你與阿姐的。而是高家與賀家的。”
“賀家穩(wěn)固在西北的影響力，高家借賀家的力量在京城站穩(wěn)腳跟。”
“你當時退婚，無非是換一個高家兒郎而已。不會影響賀家與高家的關系。”
“但現(xiàn)在，高家與賀家之間------”賀重安冷哼一聲露出一個長長的尾音：“完了。”
“不過看來，高家能養(yǎng)出這種拎不清的。這也不算什么？”
高懷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最后喃喃說道：“隨你怎么說吧。”
“怎么說？”賀重安冷笑一聲說道：“你剛剛說的大半不是真話。最重要的是，你以為我死了，我在內(nèi)務府的一切都會被剝奪，賀家已經(jīng)不能幫助你了。這才跳船，有了之前的一切。而今，卻又說我們對不住你。”
“真可笑。”
“對，我說的都對。我很可笑，但不管我多可笑，你都要放了我，否則我死在這里，你賀家的女兒，將來怎么嫁人。”
“對，我很可笑。你就不可笑嗎？你姐姐才最可笑的？”
“哈哈哈------”
高懷德囂張地笑了。
這笑聲，其實是虛張聲勢。
高懷德本質(zhì)上，是一個卑鄙小人，此刻只是想用盡一切辦法，求一個活命而已。
不過，他說的正中賀家七寸。
賀重安皺眉。
武寧侯大怒。
賀夫人眼神發(fā)冷。
卻都沒有動手。
真如高懷德所言，如果高懷德死在賀家。不管說是謀殺親夫，還是岳家殺女婿。
今后，賀家女兒就非常難嫁人了。特別是門當戶對的門戶。
大家都是一個小圈子里，很多消息流傳的很快。
賀重安也不由皺眉犯難。
他是斷然不想讓高懷德活著。
這種帶路黨不殺，如何以儆效尤。
但正如高懷德所言，現(xiàn)在殺了高懷德，對賀婉影響太大了，也太壞了。
就在賀重安還想辦法的時候，忽然聽見一聲劍鳴聲，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向高懷德胸前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