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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最后一記鞭響，抽散了廣場上最后一絲抵抗的意志。

黑蟒皮鞭下，再無站立的緋袍紫衣。

哀嚎聲漸次低落，化作一片壓抑的、痛苦的呻吟。

火光跳躍，照亮了一張張?zhí)闇I橫流、或青腫或帶血的臉孔。

錦衣衛(wèi)們面無表情地收鞭而立，如同雕塑般圍成一圈，冰冷的視線掃視著滿地狼藉。

偶爾有人因痛苦稍微蠕動，便立即引來一道警告性的目光，嚇得那人立刻僵住，連呻吟都死死憋回喉嚨。

城樓之上，乾胤天很滿意眼前這一切。

冷聲開口道：

“傳朕口諭：凡今夜聚眾沖擊宮禁者，無論品級勛爵，一律罰俸半年。”

“所屬堂官，管束不力，罰俸一年。”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森然：

“告訴武威侯、周文仲等人，再敢越據，無論涉及何人，一律嚴懲不貸！”

說完轉身離開。

廣場上，皇帝的旨意被冷千戶以毫無波瀾的語調宣讀出來。

趴伏在地的官員們，趕緊領旨謝恩，但心中的怨恨的種子已然根深。

就這樣，官員們開始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沉默而狼狽地向著各自府邸的方向散去。

...

與此同時武威侯、周文仲等人也都收到了消息。

他們顯然也沒料到事情會到這種地步。

更沒料到乾胤天居然敢鞭打百官。

現在他們已經無法回頭了，如果放任不管以后再也沒人聽他們的話。

革新之事也再也沒有挽回的余地。

他們當即做出了決定，死磕到底，明日全體罷工。

深夜，一條條消息傳到百官家中。

正在家痛苦哀嚎的百官們也絲毫沒有猶豫的答應，不過他們也不傻，給自己添了點不能上朝的傷。

這里面真正難受的是六部的堂官們，無緣無故的被罰俸一年，更可怕的是明日還要面對無人可用的局面。

但他們也是沒辦法。

武威侯代表勛貴，周文仲代表世家，曾經柳相在的時候還可以攜百官與他們抗衡。

現在他們能自保就已經不錯了。

...

一夜就這樣過去。

翌日清晨，皇宮門外血跡已經被沖刷，仿佛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一樣。

然而，當乾胤天得知今日只有寥寥數人上朝時，怒火直沖天靈！

他昨日已經警告了武威侯和周文仲，他們居然還敢如此。

集體罷朝。

這是比昨夜喧鬧對抗更徹底、更侮辱性的反擊。

“好……好得很！”

乾胤天怒極反笑。

“既然給臉不要，那便不必再要了！”

“傳旨！北鎮(zhèn)撫司、刑部、都察院即刻動起來！給朕抓！”

“凡有貪墨瀆職、勾結地方、魚肉百姓實證者，無論品級，一概下獄嚴辦！”

很快，兇神惡煞的錦衣衛(wèi)傾巢而出，鎖鏈與破門聲再次響徹京都街巷，人心惶惶。

然而，乾胤天估計錯誤了一件事，貪污的人和昨日來宮諫的人是兩撥。

這雷霆般的抓捕，反而火上澆油，加劇了朝堂的癱瘓。

各部門的衙門，前所未有的冷清。

往日里胥吏奔走、文書堆積的各部堂口，此刻只剩下幾個留守的低級文吏。

他們面對如山卻無法處理的公文，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通政司里奏折堆積如山。

地方請餉、決獄的急遞送入京城，卻卡在無人簽收辦理的環(huán)節(jié)。

就連皇宮日常的采買支用，都因為相關部門無人蓋章而出現了遲滯……

一種無形的、卻無比沉重的壓力，開始從癱瘓的朝廷中樞，向整個帝國的肌體蔓延。

這不是刀兵相見，卻比刀兵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