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西洲，你要是對我有意見就直說。”
語文辦公室里，崔茉莉舉著一張成績單，抬眸瞪向面前姿容散漫的少年，“數學150，英語147，理綜295，怎么到我的語文就只有110了？還有你這個作文，什么時候才能寫夠字數？”
賀西洲午睡到一半被叫來訓話，睡眼迷.離，頭發凌亂，襯得那張俊臉愈發驚為天人。
賀少爺半瞇著眼慢吞吞打哈欠，敷衍道：“時間不夠。”
說完，環視一周，從旁邊拖了張椅子過來坐下。
“少跟我瞎扯，”崔茉莉柳眉倒豎，“你要是把考場上睡覺的時間用在寫作文上，語文會才這點分？干嘛呢！我讓你坐了嗎？”
“困。”賀西洲調整一下坐姿，長腿伸直，仰頭闔眼，濃密的睫毛遮住那雙深邃闃黑的眼眸，看上去比平時溫和無害了很多。
崔茉莉見他眼睛底下掛著兩團明顯烏青，臉色也不大好看，以為他又廢寢忘食發奮圖強學習了，一時間倒不忍心繼續責怪。
不過嘴上還是不饒人，“你昨天晚上偷牛去了？”
賀西洲面無表情扯唇，“我和雞比賽誰起得早。”
他心里呵呵兩聲，不知道夏知意到底往奶茶里放了什么東西，害得他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都沒睡著，只能爬起來一邊刷題一邊醞釀睡意。
結果越做越清醒。
等眼皮終于開始打架的時候，夏知意都起床了。
賀西洲滿臉怨氣地盯著對面樓房間亮起的燈，咬牙切齒想：死丫頭，果然一肚子壞水。
“高一的時候我沒怎么管你，才導致你對語文重視程度不夠，”崔茉莉從桌上找了本作文素材書扔給他，“現在離高考還有不到兩年時間，你必須端正學習態度。從這周開始，按照這里面的材料，每周寫三篇作文交給我檢查，一直到這學期期末，我就不信你語文水平提高不了。”
賀西洲掀眼皮，從懷里撈起素材書翻開往臉上一蓋，嗓音含混不清，“沒時間。”
高二有競賽，他準備比賽都來不及，從哪抽時間寫作文？
“由不得你，”崔茉莉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語文成績提上來，干脆地說，“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不動真格你不把我當回事。”
賀西洲拿下臉上的書，哼笑一聲，“您算哪門子Hello Kitty，那玩意兒都沒長嘴。”
“……”崔茉莉一口氣沒提上來。
眼前這臭小子簡直比那些不學無術的差生都讓人頭疼。
真是有什么樣的班主任就有什么樣的學生。
也怪她，昨天晚上高天宇一頓彩虹屁給她夸飄了，自告奮勇要幫他把賀西洲從邪門歪道掰回正途。
崔茉莉喝了口茉莉花茶，心想女人不能生氣，不僅長皺紋還容易氣出rǔ腺結節，不值當。
大不了晚上回家罵高天宇出氣。
正在樓上數學辦公室備課的高老師突然打了個噴嚏。
崔茉莉語重心長道：“你嫌我啰嗦我也要說，誰讓你是我教的學生？別人我還不稀得管呢，你小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賀西洲，語文是你唯一的短板，你也不想想，其他學科變數多大？你敢保證在考場上一點差池都不出嗎？萬一哪一科狀態不行沒發揮好，語文要是有個130，起碼能救一救，心里有個底是不是？”
“你看看我班上的夏知意，人家其他學科和你差不多，為什么總分比你高？還不是因為——”
賀西洲薄唇微挑，“她厲害。”
崔茉莉愣了兩秒，問：“……你笑什么？”
剛剛不還挺不耐煩嗎？
“沒，”賀西洲正色，“您說得對。”
“夏知意的語文水平比你高了不止一個檔次，特別是作文，”終于得到正面反饋，崔茉莉語氣愈發溫柔，宛如鄰家知心大姐姐，“我剛看過她寫的演講稿，放在考場上那得是滿分水平，你現在去借她的范文學習學習，看看人家是怎么寫的。哪像你，上網抄都抄不明白。”
賀西洲嗤了聲。
崔茉莉不知道，賀西洲不是抄不明白，是壓根就懶得抄，每次演講上臺隨便扯兩句閑話就下來了，徒留一群校領導在后面氣得吹胡子瞪眼。
偏偏他次次考第一，下回還是他。
……
賀西洲拿著素材書往文一班走，踏上四樓最后一級臺階時，和轉角過來準備下樓的女孩撞個滿懷。
女孩驚得倒退一步，眼看后腦勺要磕在墻上，賀西洲想也沒想伸胳膊把她扯回來，腦袋就這么結結實實砸上他胸口。
賀西洲悶哼一聲，皺了眉要開口，垂眸一看居然是夏知意，到嘴那句“腦袋比炮彈都硬”就那么水靈靈地咽了回去。
等夏知意站穩后他收手，“小心點。”
夏知意突然心生感動，沒想到嘴巴涂了鶴頂紅的賀西洲居然也會關心人，正要道謝，就聽他慢悠悠補上一句。
“別把我鞋踩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