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拿起羊首。
張教授的目光在屏幕上緩緩移動：“羊首的包漿是五尊里面最溫潤的。你們看這個表面的光澤——不是刺眼的亮，而是柔和的、內斂的，像玉一樣。這是傳世痕跡，說明這件羊首被很多人經手過、把玩過。每一次觸摸，都在表面留下了一層微弱的油脂，一百六十年的疊加，才形成了這種溫潤感。”
他把目光聚焦在羊角上：“羊角的弧度非常優美，從額頭兩側盤旋而下，一氣呵成。這種彎曲的鑄造難度極高——因為銅在冷卻的過程中會收縮，如果模具設計不當，彎角處很容易出現裂紋。而這件羊首的兩個角，沒有任何修補痕跡，說明當時的工匠對銅的收縮率掌握得極為精準。”
“再看羊首的胡須——絲絲分明，每一根都是獨立的，從下巴垂下，長短不一，自然下垂。這種精細的鑄造，需要銅水有極好的流動性，配方中錫的比例必須恰到好處。錫多了，銅水太稀，細節容易斷裂；錫少了，銅水太稠，流不到細部。這件羊首的胡須全部完好，說明配方極其精確。羊首，真品。”
最后，蘇陽拿起龍首。
張教授深吸一口氣，顯然這是五尊中最重要的一尊。
“龍首是十二獸首中造型最復雜、工藝難度最高的。你們看龍角的形態——虬結有力，從頭頂向上再向后彎曲，角尖鋒利。這種復雜的三維造型，在失蠟法鑄造中需要極其精細的蠟模雕刻。”
他指向龍頸：“龍鱗的紋路從額頭一直延伸到頸部，每一片都是凸起的，中間有一條脊線。這種高浮雕效果，對鑄造技術要求極高——銅水必須填滿每一道細縫，同時不能有氣泡。你們看這些鱗片，邊緣清晰，沒有一處有氣孔或缺肉。”
“再看龍首的眼睛。”張教授的聲音微微發顫，“龍目半闔，眼瞼的弧度、眼球的凸起、瞳孔的位置——每一處都恰到好處。這種神態，威嚴中帶著悲憫，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到的。這是郎世寧親自設計、宮廷造辦處最頂尖的工匠鑄造的。”
他示意蘇陽翻轉龍首：“看底部斷口——和雞首一樣，是掰斷的，斷口氧化層和表面一致。龍首頸部有一道深深的切割痕，那是當年被人用工具從石雕人身上砍下時留下的。銅茬和銹蝕融為一體，那道野蠻的力道凝固在了一百六十年的銅綠里。”
張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重新戴上：“龍首，真品。五尊獸首，全部為1860年圓明園海晏堂原物。”
彈幕徹底沸騰了。
“張老一尊一尊鑒定，太專業了！”
“雞首開片、蛇首鱗片、狗首紅斑和磨損、羊首包漿和胡須、龍首鱗片和斷口——全講透了！”
“四十三年功力的鑒定，這就是權威！”
“五尊真品，官方蓋章！”
“這鑒定的太好了吧，不愧是專家，所有的細節都講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