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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荊州軍早有防備，前排盾陣高舉，滾石砸在蒙著生牛皮的大盾上，只發出沉悶巨響，卻難造成太大殺傷。

“將軍！營門要破了！”一名江東營門軍候滿臉是血，倉惶爬上哨塔向呂蒙來報。

聞言呂蒙望向東北角——那五百伏兵剛穩住陣腳，正與荊州偏師激烈拉鋸，此刻若調回，東北必潰；若不調回，東南必失！

兩難絕境！

“轟隆——！”

巨響聲中，東南營門終于被撞開一道巨大裂縫！

“殺——！”黃忠暴喝如雷，率軍涌入。

缺口一開，荊州軍如潮水般灌入營中。

東南守軍本就薄弱，此刻更是節節敗退。

“呂子明！納命來！”

黃忠縱馬直取剛從哨塔上跳下來的呂蒙，長刀如霹靂斬落。

呂蒙咬牙挺槍迎上，“鐺！”金鐵交鳴，他只覺雙臂劇震，虎口崩裂出血，整個人被震退數步險些跌落在地面上。

感受到手掌中的劇痛，呂蒙心中大駭這老將的膂力，竟如此恐怖！

“將軍快走！”這時數名親兵拼死撲上，舍命纏住黃忠。

呂蒙環顧四周，只見營中處處火起，喊殺聲、哭嚎聲、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那些丹陽新卒早已魂飛魄散，成片跪地請降。

而東北角方向，在得知東南被破的消息后，軍心也徹底崩潰，開始潰散。

敗了。

徹底敗了。

“撤……向江邊突圍！”

呂蒙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

親兵們聞言一怔——江邊？那不是遠離主公主營的方向嗎？

“將軍，為何不向巖頂主營靠攏？”

一名軍候急問，“主公尚有萬余兵馬，若能匯合……”

“匯合？”

呂蒙慘笑一聲，打斷軍候的話，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你可見魏延？可見趙云？可見甘寧？”

軍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了，今日攻營，只見黃忠及其本部，劉琦麾下其余那些威名赫赫的將領，竟一個都未露面！

“黃漢升在此強攻我營，魏延、趙云、甘寧等人卻不見蹤影……”

呂蒙聲音低沉，語速極快，顯是心中早已反復推演，“你以為他們會在何處？在彭澤城中喝茶觀戰嗎？”

呂蒙抬手指向通往鷹嘴巖下主營的那條蜿蜒山道，眼中閃過寒光：“那條路，此刻怕已是天羅地網！”

聽得脊背發涼。

呂蒙繼續道：“江邊不同。那里有我水師營寨，寨中仍有千余守卒，大小船只數十，只要退到水寨，據寨而守，背靠長江，劉琦便奈何我不得！”

說著呂蒙眼中重新燃起一絲銳芒，那是絕境中覓得生機的光芒：“屆時，進可觀望局勢，若徐元善（徐琨）、朱義封（朱然）援軍抵達，我可率水師接應，水陸并擊劉琦！”

“而退亦可保全這些弟兄，乘船沿江而下，或歸丹陽，或尋主公——無論如何，好過在此地全軍覆沒，或是在山道中淪為伏擊之鬼！”

眾將聞言，茅塞頓開。

“速走！”呂蒙不再多言，長槍一揮，“向東南，直撲江邊水寨！”

隨后殘存七八百人拼死殺出一條血路，護著呂蒙向南遁逃。

而黃忠欲追，卻被潰兵所阻，待清開道路時，呂蒙已遠遁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