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用貓抓老鼠的朋友都知道,當老鼠被貓的視線鎖定的時候,來自天性中的恐懼將會占據老鼠所有的靈智,它不會跑,只會原地不動,瑟瑟發抖。
數百只老鼠,當然不會被一只小貓震懾。
但如果房檐上的是一只身長超過兩米的巨型玄貓呢?
尤其是,這只玄貓身體周遭有陣陣靈炁波動,它猶如居高臨下的君王,俯視著院中的嚙齒類生靈,眾人甚至從它眼里看到了興奮和殘忍。
經常看貓抓老鼠的朋友都知道,當老鼠被貓抓住之后,命運是極為悲慘的。它們不會被直接殺死,而是被貓戲耍到筋疲力盡,然后一口咬碎頭骨。
當你看到平日里在懷中踩奶的可愛小貓滿嘴血跡,咀嚼老鼠頭骨發出“咯吱咯吱”響聲的時候,你會真實地認識到大自然的法則。
反差感拉滿,一如現在。
數百只老鼠仿佛被同時施了定身咒,齊刷刷看著黑貓,如豆的眼睛充滿恐懼。
鬼先生咬著牙,雙手翻花兒一樣捏法決,催動老鼠群體繼續進攻,但哪怕他臉上的符咒都跟著肌肉一起顫抖,老鼠群還是一動不動。
巨大如豹子的黑貓從房檐上跳下,落地的時候踩死兩只老鼠。
“噗噗……”
兩只老鼠仿佛被踩爛的血包,變成巨型黑貓爪下的兩攤污血。
“吱吱吱……”
老鼠群立刻發生了異動,分散在院子里的數百只老鼠詭異的向黑貓面前匯聚,眾人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喵……吼!”
凄厲的貓叫聲最后竟然轉為低吼,黑貓瞬間分出幾十道虛影,撲向密密麻麻等死的鼠群。
“啊!”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老鼠大片大片變成血霧,黑貓的虛影來去如風,而黑貓本體一步躍到高月身前,擋在她和鬼先生之間。
飛劍,懸浮在高月斜上方,劍尖兒指向鬼先生。
院子里的老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死亡。
何人飲等人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他們甚至來不及催動術法,老鼠群就已經消耗殆盡。
場地中間,只剩下高月和鬼先生相對而立。
一柄劍、一個小丫頭高月、一只巨型黑貓,三者共同對陣鬼先生。
高老爺子看著這一幕,心潮澎湃。
很明顯,飛劍和巨型黑貓都是來幫自家孩子的。原因他不知道,但大受震撼。
“癸水飛劍,甲木玄貓……呵呵?!惫硐壬鷵u頭哭笑,“正反五行都被你這小丫頭占全了,你到底是什么跟腳?”
鬼先生在墓里活了幾百年,根本原因在于他修行的是大五行中的戊土術法。
結果一柄飛劍一只玄貓將正逆五行中的位置卡得死死的。
他敢動,飛劍和玄貓就能堵住所有變化。
更別說,飛劍是法器,玄貓是精怪,這種存在天然就比術師本體的術法更加強橫。
“鬼先生?”何人飲大喝一聲,“您還能戰嗎?”
鬼先生瞳孔飛快變成豎瞳,然后又恢復正常。
被眾人圍觀的他,絲毫不慌,微微一笑:“能戰,精怪而已,飛劍而已,就算是前輩術師的遺產,到現在威力能剩幾成?看上去氣勢洶洶,實則不堪一戰?!?/p>
高陽和白山派眾人交換眼色。
要是真的不堪一戰,你鬼先生早就動手了,不至于嗶嗶賴賴半天打嘴炮。
“柳正,你怎么變成這副樣子?”高陽緩緩開口。
鬼先生——他已經不能被稱為柳正了——轉身望著高陽,冷笑道:“我能感受到身體主人對你的怨念,你對他做了什么?不會是搶了他的相好吧?”
高陽冷冷一笑:“高月,現在,你能對付他嗎?是個好機會,歷練一下。”
高陽一邊說,一邊手背在身后快速掐算。
三個大安。
可以搞!
不對!
高陽陡然瞇起眼睛,又起了一課。
赤口、空亡、速喜?
這是什么意思?
高陽眨眨眼,兩次起課,卦象不能說毫不相關,只能說沒一毛錢關系,從卦象上看,似乎是因為口舌之爭引來惡果,但轉瞬間又會出現好結果。
高月的卦象都這么抽象了嗎?
又是一陣心血來潮,高陽悚然而驚,再起第三課。
對于同一件事,一天起課最多三次,多了更不會準確算出結果,徒亂心神。
“到底有什么變故?”
高陽毫不猶豫,針對弟子高月第三次起課。
三個空亡!
兇險!
方位西北!
兇險!
再看高月站位,正好站在西北方位。高陽的神經幾乎在這一刻繃斷,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高陽身形一晃,眨眼間掠過十幾米的距離,仿佛一只大鳥從天而降,單手抄起高月,以違反物理常識的狀態倒卷而回。
飛劍和巨型黑貓在高陽靠近高月的時候,立刻進入反擊狀態。
但飛劍的第一劍落空,一段四米長的房檐轟然崩塌。
巨型黑貓的第一爪也落空了,在地上拍出了一個半徑大概兩米,深二十厘米的凹坑。
何人飲、鬼先生、高老爺子以及各方人馬,都被高陽這一舉動驚呆了。
鬼先生瞳孔驟然收縮。
如果是高陽以這種速度向他發起攻擊,第一波他怕是只能硬生生吃下,因為根本來不及反應。
何人飲倒吸一口涼氣。
高陽是真能藏。
高老爺子心神一顫。
不愧是玄天會少主,突如其來的舉動更能彰顯其身厚的術法造詣。
但大家心底同時升起一個問題——高陽為什么要這樣做?
從高陽出手,到眾人疑惑,不過半秒鐘。
“轟!”
巨響中,一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開道場西北方的院墻,來到鬼先生面前。
速度,竟然和高陽剛才那一抄不相上下。
“噗!”
還未等眾人醒過神兒來,鬼先生身體巨震,愕然低頭,一條毛茸茸的手臂,沒入他心臟位置。
“??!”
在場眾人齊聲驚呼。
高月愕然大叫:“人猿?”
是的,單手刺穿鬼先生胸膛的人影,便是不久前被高陽擊退的那只人猿,它血跡斑斑,顯然受了傷,但此刻面容猙獰看著鬼先生,似乎雙方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噗!”
鬼先生后心位置,爆出一個血洞,人猿的手穿胸而出,掌心抓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高月渾身冰冷。
如果不是高陽提前將自已帶離剛才的位置,那么最先死在人猿手里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