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靜默。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名年過六旬的老者在十幾人的拱衛下,踱著方步氣勢沉凝出現在現場。
“祖父!”
桃花眼兒眼睛一亮:“祖父,幫我!”
桃花眼的一眾下屬整齊劃一行禮。
“參見長老!”
老者,正是玄天會長老團排行第五的裴寂,裴長老雖然看上去只有六十左右,但真實年紀早已經超過百歲。他術法高深,體內靈炁充沛,得以讓他保持六十歲的樣貌。
裴寂負責的事項很多,各個城市地區駐防術師的委派、調動、換防等事務,均由他負責。
可以說,他就是全體玄天會駐防術師的總負責人。
周正聽到桃花眼兒稱呼裴寂為祖父,不由心中一嘆,要壞事了。沒有幾個人能做到“幫里不幫親”,即便是伍長老,大概率也不能。
“參見長老!”
周正領著五位同僚,不情不愿地行禮。
“祖父!”桃花眼兒男子剛要說話,裴寂卻抬手阻止他,“你什么都不用說,我自已算!”
裴寂一臉云淡風輕,手指快速掐動。
片刻之后,他呵呵一笑:“最終落宮是赤口。赤口兇星,主爭執斗毆,必見血光。訟有語:有孚,窒惕,中吉,終兇。”
在場眾人,玄靜瑤一竅不通,高月略知皮毛。
其余都是來自玄天會的成員,裴寂的卦辭一出口,大家便知道他精確算出剛才的過程。
“言風,你先動手了?對嗎?”裴寂掃了孫子一眼,冷冷問道。
“祖父……爺爺明鑒,我是被迫動手的!”桃花眼兒名為裴言風,他滿不在乎歪著頭,“我只是想請兩位美女喝點東西,結果鬧了點兒誤會,先是玄黃書院的同道討伐我,然后是玄天會駐防術師也針對我,我總不能任由他們拿捏吧?”
“啪!”
裴寂一巴掌甩在裴言風臉上。
這一下勢大力沉,裴言風摔出四五米開外,吐出一口鮮血,跪在地上起不來。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祖父:“爺爺,你打我干什么?我只是被迫出手!”
“啪!”
裴寂隔空又是一記耳光。
幾米外的裴言風再次被扇飛出去幾米,爬起來之后他瑟瑟縮縮跪在地上,再也不敢說話。
“你干了什么,我會不知道?”裴寂盯著裴言風冷冷道,“我起一課,你什么都瞞不住我。是你對兩位女性不尊重,才引來今天禍患。你不但不反思反而有恃無恐。不給你點教訓,我裴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爺爺!”
“掌嘴!”裴寂低吼。
“是,爺爺!”裴言風一臉生無可戀,跪在地上苦笑兩聲,抬手抽自已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響聲吸引路人觀看,裴言風羞憤欲死,但祖父的命令豈能違背?只能硬著頭皮一下一下又一下。
“夠了!”
裴寂淡淡道。
裴言風如蒙大赦,癱軟在地如同路邊一坨。
“周正?對么?”裴寂看著周正,微笑問道。
“黑水駐防術師隊長周正參見長老。”周正再次率隊行禮,一腔怒火不得不暫時壓下。
“我孫子裴言風觸犯玄門正宗律條,我已經懲罰了他,能否看在老夫薄面,暫時記下他這次懲罰。若有下次,一并處罰!”
周正皺著眉,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裴長老開口,屬下本該聽從。但今天事情不同其他,裴公子同時騷擾兩位普通女性,這即便以世俗之法來判斷,裴公子也應該付出代價。更何況,騷擾普通人本就是術師律條懲罰最狠的罪名!按律條記,裴公子今天的行為當執行法鞭七七四十九下。長老卻只讓他自抽耳光,這未免太過兒戲!”
裴寂瞇起眼睛,慢慢綻放微笑:“周隊長,你是在指責我徇私咯?”
“難道不是嗎?”周正梗著脖子,“玄幻書院的同道可以全程作證!”
玄黃書院的幾名術師繃著臉站到周正身后,一副共同進退的樣子,領頭的術師更是拱手道:“裴長老,您是玄天會的長老,更是我們玄門正宗內德高望重之人,你處罰不公,如何服眾?”
“好,呵呵……很好。”裴寂微笑點頭,似乎非常欣賞眾人的態度。
“裴長老,從開始到現在,您還從沒有問過兩位女士的意見。她們才是受害者。”周正淡淡道,“按玄門律條,受害者諒解犯錯術師,刑罰可減四分之一。裴公子要想少受罪,最好請求兩位女士的原諒。”
周正每一步都穩穩當當,每一句都有理有據。
裴寂心中萬分惱火,但卻一句都不能反駁,事后他有一百種辦法整治小小的周正,但現在卻不敢越雷池半步。他是長老,更是資深術師,這次代表玄天會來參加黑水門慶典,萬萬不能搞出事。
他可以蔑視周正,但他不敢讓壞事傳到古賀耳朵里。
“你說的對。”裴寂冷冷一笑,轉身看著高月和玄靜瑤,“兩位女士,咦?”
裴寂一眼看去,馬上察覺高月身上的靈炁波動。
“你是術師?不是普通人?”
“爺爺,她是白山派的,姓周的故意沒說實話!”裴言風大叫道。
“是這樣嗎?”裴寂逼視周正。
周正不卑不亢:“是術師,但被裴公子挾持的時候,這位高月女士并沒有使用術法,身份也是后來表明。高女士的身份并不影響對裴公子行為的定性!還有另外一位女士,她可不是術師。”
“但兩個女人有一個是術師,我的刑罰可以減半,她再諒解我,又可以減四分之一!”裴言風大叫道。
法鞭四十九下,能讓他三年下不了床。
如果再出點兒意外,他靈炁散盡,一輩子別想再當術師了。
所以,裴言風很恐懼。
他相信祖父一定會救他,畢竟法鞭的執行者是全玄天會最鐵面無私的長老。
裴寂淡淡一笑:“白山派的小丫頭,既然你是術師,那你和我孫兒的爭執便不適用術師律條。”
“長老!”周正大喝道,“您這是強詞奪理!”
裴寂不搭理周正,逼視玄靜瑤:“這位女士,你一定會原諒我孫兒的,對嗎?”
只有一位術師,那就刑罰減半,再減去余下刑罰的四分之一,回去他裴寂利用個人能量活動一下,說不定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眼前這個美麗的年輕女子,必須諒解他的孫兒。
玄靜瑤只覺得頭疼欲裂,忍不住就要開口答應。
她猛然反應過來,這是裴寂在隱秘使用術法。
一股怒火沖上頭頂。
玄靜瑤咬牙:“我不原諒!”
高月大聲道:“裴長老,我勸您不要逼迫靜瑤姐!”
“閉嘴!”裴寂瞇起眼睛,“小丫頭,你仔細考慮考慮,既然我孫兒喜歡你,你嫁給他如何?我裴某保證,絕不會虧待你!”
“裴長老,你竟然威脅受害人?”周正震驚不已。
“周正,我的事你沒資格插手!”愛孫心切的裴寂此刻有些鉆牛角尖兒,必須用最快的手段壓制全場,才能讓孫子觸犯律條的事兒不被外傳。
“我有老公!”玄靜瑤怒吼。
高月冷笑連連。
這裴寂,真是撞槍口上了。
“你和我孫子有緣,回去和你老公離婚!”裴寂冷冷道。
玄靜瑤被氣笑了。
沒想到,術師圈子里的敗類一點兒不少。
“好啊,我離婚,我這就給我老公高陽打電話!”玄靜瑤笑容前所未有的陰險。
“好,你現在……你老公叫什么?”裴寂話說一半,忽然皺眉。
“叫高陽。”
高陽的聲音從裴寂身后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