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重新恢復通行,高陽所乘坐的大客車不斷被后方的車子超越。
無一例外,車主們都會以鳴笛的方式向高陽表示感謝。
高陽也沒矯情,隔著車窗向眾人揮手致意。
這成了高速路上一抹異樣的風景。
“老公,今天的事兒怕是很快就在網上流傳了。”玄靜瑤抿著嘴,“會不會有麻煩?”
“未必。”高陽微笑搖頭。
十幾分鐘前,當地警方也到達現場,在看過周圍人的視頻記錄之后,警員向上級匯報。然后就是警員們和目擊者單獨聊天。
“官方會在網絡上下架相關內容,僅靠線下傳播,不會鬧出很大聲響的。”高陽朝窗外揮揮手,回應其他車主的汽笛致意,同時低聲道:“不過,應該不會再隱瞞多久了。高月的本命術法竟然是法天象地,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頂級術法需要靈炁到達某種濃度,否則無法催發,這說明我們周圍的環境即將發生巨大變化。”
“難道……要重新回到神話時代?”玄靜瑤有些跟不上高陽的思路。
她只是公司的領頭人,對于靈炁和術師這些玄之又玄的事物的理解遠遠不夠。
“是不是,這一趟我們走完就知道了。”高陽瞇起眼睛,“分魂這種術法的出現,確實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什么分魂?”
“老婆,你是不是以為胡美麗吸走了那一團白煙,就等于干掉了附在受傷女人身上的那個臟東西?”
“不然呢老公?”玄靜瑤不解。
“在胡美麗吞下白煙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她切斷了白煙和外界的某種聯系。”高陽面色變得凝重,“我懷疑,是有術師在修煉邪法。”
“附在普通人身上,又有什么用?”
“不要小看普通人。按照佛家說法,每一個人都本自具足。我能成為術師,只是因為我對靈炁的容納和利用比普通人更強,而并非和普通人不同。以普通人為容器修煉邪惡術法聽上去似乎沒什么了不起,但一旦牽扯的普通人多了,就會產生無法預計的后果。”高陽摸著下巴,皺眉思索,“分魂,這個術法,我總覺得和某個法脈的術法有點兒類似……”
丈夫在思考,玄靜瑤不敢打擾。
她下意識扭頭,夢貘趴在她肩膀上懶洋洋地甩甩鼻子,就像是在院子樹蔭下午睡的老狗,時不時甩甩尾巴。這一刻,玄靜瑤竟然感覺到夢貘老了。
精怪也有年紀嗎?
玄靜瑤手指輕輕拂過夢貘的鼻子,夢貘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想起來了。”高陽低吼道,“茅山。”
玄靜瑤和五仙門眾人齊齊一震,這事兒怎么會牽扯到茅山法脈?
老黃見多識廣,眉眼通透。
高陽說出茅山倆字,五秒鐘后,老黃第一個反應過來:“少主的意思是……控尸術法?”
“對!源頭應該就是控尸術法。”高陽面容沉凝,“控尸有違天和,這些年茅山法脈漸漸不再使用。我看過控尸術法的秘籍,為了保持所控尸體的靈活和戰斗力,低階的術師往往會分出一絲絲靈智放在尸體內。說是控,其實某種意義上,就像是操縱分身。當然,這種方式對術師的神志有反作用,低階術師臨時用一下幫助自已深刻理解術法倒是沒問題。但如果長期使用,術師本人就會徹底瘋狂。所以茅山法脈的高階術師,沒人會傻到使用這種術法。但很顯然,這術法的可挖掘之處太多了。如果有人能對抗尸體的侵蝕,是不是就可以用呢?如果有人將魂魄分離的術法修煉到極致,而且控制的又不是尸體呢?”
五仙門眾人聽到這一番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術法是刀,它會不會做壞事,要看刀握在誰手里。”高陽望著窗外,眉頭緊皺,想起剛拜入師門時古賀對他的諄諄教導。
“那是不是說明,茅山的術法外泄了?”
玄靜瑤一句話問到了點子上。
“外泄?唉……”高陽嘆息一聲,“術法這種東西,就像是所謂的專利技術,有時候只要點透了某個關鍵節點,術師馬上就能掌握。而且術師法脈之間也有齟齬,也會發生沖突,所謂外泄的可能性太多了,查無可查。需要找茅山法脈的人詢問,他們對分魂這種術法最為熟悉,說不定能給出一些關鍵線索。”
說到這里,高陽眉頭一挑:“咦?我怎么突然想起楚雄和清虛了?”
這便是心血來潮。
高陽立刻撥打清虛的電話,寒暄兩句之后,高陽發現對方竟然距離他不到兩百公里,茅山法脈一個團隊直接到了關外,參加玄門正宗六十四門之一的慶典。
玄天會作為玄門正宗,自然也派了人前去祝賀。
高陽身為少主,這種雜事還落不到他身上。
當然,如果是玄門十六宗之一的慶典,必然會有少主或者長老級別的人物參加,術師圈子也是江湖,也要講人情世故的。
老黃見狀,立刻告訴司機,從前方的高速路口下去。
“少主,心血來潮必有原因,走一趟吧。”老黃認真道。
“那就走一趟。”高陽點點頭。
……
黑水門,坐落于關外地域的西南角落,為玄門正宗六十四門之一。
如果論聲勢底蘊,自然與十六宗、三十二派相差不少。
即便在六十四門中,黑水門也排不上號,在整個法脈金字塔結構中算是底層,術師十來人,其中學徒級別居多,平日里給四里八鄉的鄉親們做做法事,掙點兒香火錢。
要說維持門派運轉,沒問題。
但想要謀求進一步發展,很難。
黑水門主要臨近黑水河,占據山清水秀的好位置,便于術師修行。本門術法不過十幾種,沒有特別驚艷的地方,但這幾年漸漸因為對靈智的研究而在術師圈子里出名。
要知道,即便是現代科學加持,人類對大腦的研究也不過百分之幾,連了解都談不上。
黑水門能對靈智有研究,也是對整個玄門的貢獻。
正因為如此,有不少法脈派出代表參與黑水門一百五十年的慶典。
眾所周知,黑水門小貓三兩只,有強大的法脈幫著黑水門操持,在黑水門所在的東川市內擺開場面,迎接八方來客。
高陽乘坐的大客車從東川高速路口出現的時候天色已晚,楚雄和清虛兩位茅山法脈長老等候在高速路口。
他們身后是十幾名茅山弟子。
高陽下車的那一刻,茅山全體躬身行禮。
“恭迎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