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是高鶴林，也是高小山。”
高小山慘笑道。
“什么意思？”高老爺子皺眉。
“我是高鶴林，我死了，但我的靈智……鉆進了我弟弟體內(nèi)。”高小山一句話，讓眾人都愣住了。
“還有這種事？”高月愕然，“這不是小說里說的奪舍嗎？”
“你們都知道的，我的身體爆了，但是我的靈智被完整保留下來，機緣巧合也好，運氣使然也罷，反正是鉆進了高小山體內(nèi)，我們兄弟共用一副身體，但這并非沒有負面影響。”
“不管是我還是小山主導這具身體，都會時不時劇烈頭疼。一個腦子，怎么可能容下兩個靈智啊？”高小山苦笑，“但是這種情況有兩種解決辦法。”
“第一，我高鶴林再找另外一具沒有靈魂的肉身寄生。可是這千難萬難，而且我也不敢賭。我的靈魂出體就如經(jīng)典中記載的陰神出體一樣，陽光都幾乎能把我撕成碎片，我害怕了。所以就用第二種辦法。”高鶴林道，“拓展這具身體的強度。”
高陽眉頭一挑：“所以，你是指修習精怪的功法？”
“不是修習精怪，而是殺死精怪，吞了它的血肉。”高鶴林這一刻的眼神表情猙獰不已，能看出當時下決心時候的掙扎和恐懼。
“你有功法？”高陽發(fā)現(xiàn)了關鍵點。
“有……”高鶴林苦笑，“這都是命。我有一次外出參與術師交流會的時候，偶爾看到了一本邪門術法，講述如何將自已變成半人半精怪的存在，我記性很好，看了一遍就記住了，沒想到最終用到自已身上。”
“白山靈炁發(fā)生異常波動不止一兩年，白山上有一群猿猴感知最為敏銳，我決定修習邪術之后，就盯上了那群精怪，最后干掉了那群猿猴的猴王，吃光了它的血肉，術法催動的過程我就不說了，總之險象環(huán)生，好在我心智堅定，挺過重重幻象，最終融合了猴王的神智和它的靈炁。”
“融合之后，我和小山倒是可以和平相處，兩人共同使用一具身體的時候也不會出現(xiàn)頭疼等不適的癥狀，但是我在不自覺中將自已看作精怪，而并非術師高鶴林。我知道這是大問題，但是我控制不了。”高鶴林面部皮膚抽搐了一下，一層細密的毫毛從面孔上鉆出來，然后又逐漸消退。
顯然，高鶴林在壓制人猿的靈智。
“我將猴群視為自已人，這些年間，除了猴群之外，白山還催生了各種精怪，它們都來了，你們也都看到了。精怪，不是邪惡的。尤其是我們這些生在白山長在白山的精怪，我們和白山是一體的，更不會傷人。”高鶴林凝望高老爺子和高陽，“而是我們這些術師，傷害了精怪。比如我，設計殺死人猿群落之王，吃它的血肉，奪它的靈智，我才是那個邪惡之人。”
高陽和老爺子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精怪的神智顯然影響了高鶴林的心智，至于現(xiàn)在兩個心智是不是徹底融成一個，誰也說不清，但高鶴林的立場傾向已經(jīng)很明確了。
“很早之前，我看過一條新聞，不知真假。”高陽淡淡道，“說是國外醫(yī)院為患者移植豬心臟。患者出院后顯現(xiàn)出豬的生活習性，堅持了幾個月之后就去世了。”
“人之一體，心肝脾肺腎，各有所思各有所主，你吞噬人猿血肉，奪取人猿心智，自然而然會被浸染，被同化。你能保持高鶴林部分神智已屬不易，如果某天高鶴林的神智徹底消失，那你就是一個不可控的殺人機器。我雖然理解你的糾結和痛苦，但我不能拿白山派的術師同道的性命冒險。”高陽冷冷道，“另外，我還有一問，我們解決馬猴精怪之后你隨即趕到，是想給你的同伴復仇嗎？”
“當然。”高鶴林眼神陡然兇狠幾分，“它好好的，卻死在你們手里，你們該死。”
“呼……呼……”
高鶴林劇烈喘息著，面部又不自覺地開始人猿化，他狠狠砸了自已一拳，眼神瞬間清澈。但誰都能看出來，這種靠高鶴林神智強行壓制人猿精怪神智的方法并不能治本。
“那只馬猴精怪，分明是被術師下了秘法催發(fā)，你不去找催發(fā)之人報仇，反而找我們，豈不滑稽？難道我們就該任由馬猴斬殺？”高陽冷笑道，“你連正常人的邏輯都要失去了，不能留你了。”
高陽心中暗暗嘆息。
術師擊殺精怪，已經(jīng)相當不易。
還要鼓起勇氣吞噬精怪血肉，這更加不容易。
最后驚險萬分的修成了功法，高鶴林簡直是老天垂憐。
高陽其實很想留他一命，畢竟這是天意，他并不想剝奪人猿高鶴林活下去的權利，可現(xiàn)在看來，高鶴林只會越來越危險。
“可是我也救了很多登山的人。”高鶴林低吼道，“我最少也是功過相抵，你憑什么殺我？”
“少主，老朽有句話……”高老爺子忽然插嘴。
高陽暗嘆一聲，高家不可能袖手旁觀。
針對今天這一局，他曾經(jīng)起了一課。
結果是三個留戀。
高陽只能搖頭嘆息，卦象一出，他就知道無法有一個明確結果，一定會不停拉扯，甚至持續(xù)很久。現(xiàn)在看來，果然如此。
他不可能無視高老爺子。
“少主，請你看在白山派兢兢業(yè)業(yè)守護關外一方安寧的份兒上，給鶴林一條路走。即便精怪該殺，但鶴林和小山是無辜的。鶴林化身精怪襲擊你和月兒丫頭，這是他的錯，能否用白山派的門規(guī)處置啊？”高老爺子眼巴巴看著高陽，“就讓你的弟子月丫頭替你出戰(zhàn)，與鶴林一決高下。”
要知道，玄天會有監(jiān)察天下玄門術師的職責。
作奸犯科者，修習邪術者，殘害同道者，玄天會都可以直接處置，更何況高鶴林直接襲擊高陽。高陽沒事兒是因為高陽牛逼。
高陽眼睛一亮。
怪不得……原來應在這里。
他對高月進行特訓的時候，曾經(jīng)兩次心血來潮，冥冥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催促他將威力強大的術法傳給高月，高月會在關鍵時刻使用。
當時高陽起課，得出的結果并不清晰。
現(xiàn)在……清晰了。
“師父，弟子請求出戰(zhàn)！”高月眼睛亮晶晶，聲音洪亮。
“好。”高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