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璟川踏出餐廳，并未離去，腳步一轉(zhuǎn)，徑直走向三樓。
推開書房門，他隨手將外套擲在沙發(fā)上，挺拔的身軀隨即沉了進去。
他微微闔上眼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fā)扶手，周身縈繞著一層低氣壓。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叩叩。”輕緩的敲門聲響起，謝璟禮推門而入，腳步放得很輕。
他在謝璟川身旁坐下，沒有立刻開口。
直到溫潤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試探：“要不出去喝點？”
“想休息。”謝璟川的聲音平靜無波，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謝璟禮側(cè)眸看他，目光落在他緊蹙的眉峰上，輕聲道：
“有些錯，一旦造成確實無法彌補。但璟川，別把自已困在原地，往前看看。”
謝璟川依舊沉默，指尖的動作卻頓了頓。
“后面不想回來，就別勉強。”謝璟禮的聲音又軟了幾分。
“回來。”
謝璟川終于有了反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
“再不回來，怕都不記得我了。”
謝璟禮沒再勸說，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重復道：“別勉強自已。”
書房里再次陷入寂靜，兩人就這么并肩坐著，任由時間慢慢流淌。
法國。
盛懷鈺剛落地，出口處便站著個金發(fā)男人等候。
兩人驅(qū)車直奔喬儀所在的學校附近，停穩(wěn)后，雙雙倚在車身上。
金發(fā)男人遞來一支煙，挑眉調(diào)侃：
“堵心上人？最起碼也得備束鮮花吧，你這也太敷衍了。”
盛懷鈺身著米白色長款大衣，聞言勾唇，笑意帶著幾分邪魅：
“我眼光沒那么差。”
“那你蹲在這兒干嘛？”
金發(fā)男人滿臉困惑。
盛懷鈺接過煙，指尖摩挲著煙身，痞氣十足地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
“惡心人。”
“鈺少，不是吧？”
金發(fā)男側(cè)眸看他，
“什么這么沒品了，這可不像你作風，你向來只追看得上眼的女生。”
“偶爾換點刺激的，不行？”
盛懷鈺話音未落，目光忽然一凝——不遠處，喬儀正背著包走出校門。
他當即直起身，邁著長腿迎上去，嘴角噙著慣有的痞笑：
“Hello，喬小姐，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喬儀一抬眼就撞見他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心頭一緊，下意識后退兩步，聲音帶著幾分結巴：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當然是來看你，來法國也不吱一聲，好歹讓我送送你。”
盛懷鈺一手插在大衣口袋，一手夾著煙，長腿又往前逼近兩步，
“喬小姐初來乍到，到了陌生地方，我放心不下，總得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故意湊近些許：“喬小姐，你好像很怕我？”
“你別亂來！”
喬儀強裝鎮(zhèn)定警告，聲音卻帶著顫，
“不然璟川不會饒過你的！”
“璟川？”
盛懷鈺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低笑出聲，
“喬小姐，你還沒斷奶嗎？一口一個璟川，說得我好怕啊。”
他正要再開口，喬儀卻猛地轉(zhuǎn)身，快步往校園里跑去。
盛懷鈺看著她倉促的背影，低笑一聲，舌尖抵了抵唇角：“跑得還挺快，夠沒勁的。”
說完，他掏出手機，指尖飛快敲擊屏幕，發(fā)去一條信息：
【幫我訂一張飛瑞士的機票，越快越好。】
京城
夜色漸濃。
包廂內(nèi)燈火通明，謝璟川正與旁人對坐交談，指尖把玩著一只酒杯。
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瞥了眼來電顯示，眸色未動，連抬手的意思都沒有。
電話執(zhí)著地響了兩通，剛掛斷，旁邊時越的手機便跟著震了。
他看清屏幕上的名字，起身輕手輕腳退出了包廂。
電話即將自動掛斷的前一秒，時越按下接聽鍵，聲音放得溫和：
“喬小姐。”
聽筒里立刻傳來喬儀慌亂又帶著哭腔的聲音：
“璟川呢？他怎么不接電話？”
“謝總正在應酬，不方便接電話。”
時越耐心回應，
“您有什么事，我可以幫您傳達。”
“是盛懷鈺！”
喬儀的嗓音止不住發(fā)顫，
“他追到法國來了，剛剛就在我們學校門口堵我……”
時越臉色微變，頓了頓才應道：“好，我知道了，馬上就跟謝總說。”
掛了電話，時越折返包廂。
謝璟川還在與人談事，語氣從容不迫，他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在一旁靜靜等候。
又過了約莫十分鐘，談話終于結束。
時越壓低嗓音：“謝總，喬小姐剛才來電話，說盛少爺追去法國騷擾她了。”
謝璟川的眉頭瞬間蹙起，周身氣壓驟降：
“查一下盛懷鈺現(xiàn)在在哪。”
“已經(jīng)查過了，”
時越連忙回道，
“他訂了去瑞士的機票，應該快出發(fā)了。”
謝璟川沒說話，指尖摩挲著打火機的齒輪，“咔噠”一聲輕響，火星短暫亮起又熄滅。
他抬眼時，眼底已沒了溫度：
“給盛局長打電話。他要是不會管教兒子，我不介意替他好好管教。”
頓了頓，他又添了一句，語氣冷得像冰：
“還有，告訴喬儀，以后這種事讓她自已處理。我不可能幫她處理一輩子。”
時越心里咯噔一下，猶豫著應了聲：“好。”
這話哪是他能隨便傳的？簡直是兩頭得罪人。
他在心里輕嘆，罷了罷了，誰讓他是老板手下的“牛馬”呢。
腹誹歸腹，時越不敢耽擱，應下后便再次轉(zhuǎn)身，快步走出了包廂。
飯局散場，謝璟川坐進車里，指尖掃過屏幕時，瞥見喬儀發(fā)來的幾條信息。
他眼神未滯，既沒點開，更無回復的打算，只將手機丟在一旁，。
回到景園，他邁著長腿走進屋，秦媽聞聲迎上來，笑著招呼：
“二少爺回來了。”
謝璟川淡淡“嗯”了一聲，腳步未作停留，徑直拾級上樓。
推開二樓書房門，他熟練地打開電腦——一場跨國會議正等著他。
很快連接成功，他戴上藍牙耳機，流利標準的法語透過麥克風傳出，屏幕那頭的高層紛紛正襟危坐，認真傾聽。
這場會議持續(xù)了近一個小時，最終卻沒能敲定理想方案。
退出會議、摘下耳機，謝璟川指尖抵著眉心思忖片刻，隨即給時越發(fā)去信息：
【訂一張飛法國的機票，最早一班。】
發(fā)送完畢，他隨手點開微信，朋友圈第一條便是傅霆旭發(fā)的一家三口出游照，畫面里滿是暖意。
向來極少給人點贊的他，指尖一頓，竟罕見地按了贊。
沒過兩分鐘，傅霆旭的消息就彈了進來：【謝二，你微信被盜號了？】
畢竟是多年好友，傅霆旭太清楚他的性子——別說點贊，平日里連朋友圈都很少刷。
這次主動點贊，簡直比天上掉隕石還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