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大家子人在祖墳前。
如機關槍一般，把孩子們結婚的事，告訴了老祖宗。
一分鐘多不敢多呆，說完就趕緊離開。
畢竟多呆一分，祖宗們就有一分被人把家拆了的危險。
祭祖之后。
顧家喬家準備兵分兩路，各回各家。
要是往常，今天登記結婚的大日子，喬家一定會把喬賀丟到顧家。
不能讓顧家覺著寶貝女兒一嫁出去，就成了別人家的人。
可今日不同。
此時的喬爸喬媽，急需跟墨芊來一場交底的會談。
江之云跟蘇茹蘭耐心地解釋。
蘇茹蘭馬上表示理解理解，主要是現在她也不敢把墨芊帶回家，萬一這小丫頭算一卦，說今天晚上就適合扒墳，她攔不住她，以后可怎么跟喬家交待啊！
墨芊倒是無所謂，根本不知道去誰家有什么區別。
兩家離的只有二三十分鐘車程。
哪家不都一樣。
兩家在陵園山下分別。
墨芊坐進喬賀的車里，沒心沒肺地四處張望。
蘇茹蘭雖然答應江之云的時候，大方客氣，可真看著女兒坐上婆家的車，要離開，老母親那細膩的感情，瞬間被觸動了。
她站在不遠處，跟墨芊揮手道別，眼圈是一下子紅了。
萬嬌扶著蘇茹蘭，見她這樣，忙勸慰道，“媽，芊芊明天就回來了。”
“我知道，我就是有點感傷。”
蘇茹蘭忙抹了抹眼睛，“感覺還沒怎么稀罕芊芊，她就長大成人了。”
萬嬌一聽這話，鼻頭也有些泛紅。
墨芊從小不在家，當媽的錯過孩子二十年的時光，這是何等的遺憾。
而這遺憾，甚至沒有辦法補救。
萬嬌挽住婆婆的手臂，“媽，也可能芊芊是老天爺派來救咱家的，你看她其實很快樂，比任何人都更容易滿足。你不要自責，這就是芊芊說的，天命難違。”
“嗯。”蘇茹蘭點點頭。
道理她都懂，但心里那深深的愧疚，還是無法抹去。
喬賀在車邊，看得清楚。
他那七竅玲瓏心，還能看不明白蘇茹蘭所想。
他遲疑半晌，接著組織了葉飛要幫他上車的手。
喬賀探頭看向車里，朝著墨芊勾勾手，“下車，我們跟爸媽道個別再走。”
“呃？”
“來。”
喬賀伸手進去拉住墨芊。
墨芊沒有拒絕，聽話的下了車。
葉飛看著這兩人的相處，偷偷咋舌。
每次有喬賀在，少奶奶都顯得特別好說話……
喬賀握著墨芊的手，帶她下車。
墨芊也自動接過葉飛的工作，走到輪椅后推喬賀。
明明上午才登記的兩個人。
像老夫老妻一樣，磨合的十分熟稔。
兩人來到蘇茹蘭面前。
喬賀笑著寬慰新晉丈母娘，“媽，晚上在我家吃完飯，我就帶墨芊回來。你記得給我們留夜宵。”
喬賀這聲“媽”，叫的那么順口。
蘇茹蘭怔了怔，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哦，好，你們什么時候回來，都給你們留好飯。”
要不怎么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哪怕喬賀現在腿都站不起來。
可在蘇茹蘭眼里，這女婿可高大，可能干了。
喬賀拉住墨芊的手，“跟媽說，你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黑芝麻湯圓，蘇蘇，我想吃迷你小湯圓，這么點的那種！”
說起吃，墨芊倒是不見外。
手里比劃著小湯圓的大小。
蘇茹蘭聽到女兒愛吃的，笑開花，“好，媽晚上給你做。”
喬賀回頭看著墨芊，微微挑眉，“你不跟著我改口嗎？結婚了，這是關鍵步驟。”
他說完這話，蘇茹蘭和墨芊都有些怔愣。
蘇茹蘭有些期盼地看著墨芊。
女兒回來那么久。
還從來沒叫過她媽媽。
墨芊畢竟是在山上長大，沒太見過正常家庭。
媽媽兩個字對她實際有點陌生。
幾個人面面相覷。
氣氛有些凝重。
周圍的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打擾這一刻。
靜默很久，墨芊也沒有開口。
蘇茹蘭尷尬又有些哀傷地扯了扯嘴角，“沒事，沒事，慢慢來。芊芊還不太習慣。”
她說完，自己都有些繃不住。
蘇茹蘭趕緊轉身，想要逃離。
可忽然身后傳來一聲清脆好聽的叫聲，“媽。”
蘇茹蘭瞬間淚如雨下。
她轉身沖到墨芊面前，緊緊地抱住她，“芊芊，芊芊——”
老母親的眼淚，不是難過，是積攢下來的喜悅。
周圍人都跟著眼眶酸澀，鼻頭發熱。
墨芊被老媽抱著，呆了幾秒。
那種溫暖的感覺，像冬去春來，萬物復蘇的清醒時刻。
她甚至不想離開。
想保持在這個姿勢不動。
墨芊微微低頭，腦袋埋在老媽的頸窩里。
她歪戴的小帽子，滑下去，一頭滑溜溜的秀發，蹭在蘇茹蘭的皮膚上。
娘倆都不舍得這一刻。
抱著抱著天就黑了。
眾人本不想打擾，可讓她倆抱下去，他們就要在陵園門口過夜了。
沒辦法，只得拉開她們母女倆。
墨芊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跟個鸚鵡學舌似的。
“媽，媽，爸，哥，媽，媽，爸，哥——”
她自己嘀嘀咕咕，念個沒完。
喬賀苦笑不得。
最后只好硬把她塞回車里，嘴里喂了塊小面包，才把她的嘴巴堵住。
……
喬爺爺家。
大家吃完晚飯，立馬安排了家庭會議。
之前，喬安康已經跟喬祁瑞匯報了，墨芊在喬家祖宗墳前的所作所為。
喬祁瑞也是一腦門黑線。
那可是祖宗的墳啊！
他就是讓墨芊拆了他，也不能讓她拆了祖宗的墳啊！
喬祁瑞一頓飯都吃得食不知味。
這會兒，眾人齊聚客廳。
老爺子干咳一聲，先對墨芊表示了歡迎，“芊芊，喬家很高興，你能變成我家的一員。喬賀這個小子——”
“先說扒墳的事，我剛才算了一卦，明天酉時，就是拆墳的好時辰！”
墨芊一臉興奮，眼睛冒著小星星。
眾人甚至已經看到她擼胳膊挽袖子，列著架子要砸碎喬家祖宗墓碑的樣子。
她的快樂，與喬家人的糾結格格不入。
奈何，墨芊是個不會看臉色的。
喬家人沒人敢開口，目光都放在老爺子身上。
這事，還是得他老人家做主。
喬祁瑞肩負保衛喬家祖宗重任。
他長嘆一聲，此時此刻必須得站出來，哪怕面對的“敵人”是墨芊……
“芊芊，爺爺跟你說，這祖墳挖不得，不能挖！”